晚上睡觉前,楚守成终于来电话了,他送走了最后一个学生,开始跟钟美惠详细汇报一天的情况。 除了学生们上课的状况,他还特地提到了梁老板的事情。 “今天咱们对面的梁老板介绍了一个学生过来,孩子我看过了,基础很差,但并非不能教,就连教化学的梁老师也说,这个孩子的成绩本不至于那么差,却被家长过度补课耽误了,基础题都不会,却每天给他讲提高题,结果只会越来越糟。” 楚守成一向有教无类,只要是能听得进去的孩子,他通通都收进来,在他看来,帮助一个差生提高成绩,比帮一个好学生拔高分数更重要。 只是这个孩子毕竟是梁元盛送进来的,所以他只给他上了一节试听课,收不收还是要问过钟美惠的意思。 “这个孩子的爸妈是做什么的?该不会也是煤老板吧?他的性格如何,会不会影响其他的孩子上课?” 钟美惠听楚守成的语气,就知道他想把这个孩子收下来,所以才把教化学的梁老师也搬出来求情,向钟美惠证明这个孩子值得他们花心血。 但钟美惠担心这个孩子就搅乱了补习社浓郁的学习气氛,把他们好不容易做出的口碑弄坏了。 “他爸妈是做什么的我没问,但这个孩子以后想当航天工程师,所以本质上还是愿意学习的,只是他现在的学习环境太差了,根本没人认真读书。” 楚守成提起了一间私立学校的名字,补习社负责教化学的梁老师之前也有一个学生是这所学校的,比较了解那里的情况。 那所私立学校名声虽然不错,但能出成绩的都是重点班的学生,这些学生是他们高价挖来的,不止不用交学费,成绩好的还能获得奖学金,能得到全国竞赛大奖的,奖金都是十万起步。 而他们的钱都来自这所学校的赞助班,做出成绩后,很多家长慕名而来,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钱,孩子成绩又差的,都想进这所私立校,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如宣传册上那些孩子一样考入重点大学。 但这些交了赞助费就能入学的学生,都在赞助班,他们交了最贵的费用,但师资力量却是最差的,老师不好好教,学生不好好学,最后成绩上不去,就推说学生基础不行,让去外面补课。 但他们推荐的补课老师,并不愿意花心思在这些基础薄弱的学生身上,最后成绩上不去,同样推说是学生的原因,最后众口铄金,连家长都觉得是孩子自己的问题。 “如果是那所学校的学生,还是收吧,教得好的话,还能为咱们带来更多的生源。” 钟美惠虽然不喜欢梁元盛,但她不能不顾补习社的发展,现在他们的学生都是凭熟人介绍过来的,那所私立校的学生可是一个巨大的生源库,她绝不能放弃。 “谢谢老婆,我就知道老婆是最通情达理的。”楚守成听到钟美惠同意后,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给这个学生做学习计划。 “学生可以留下,当时梁元盛那个人你必须远离,绝对不能和他出去应酬,如果他用糖衣炮弹迷惑你,绝对不要上当。” 钟美惠对楚守成千叮万嘱,并说了夭夭之前的猜测,让他千万要小心梁元盛这个男人。 “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跟他出去的,更何况现在补课的学生有很多,我就算是想要出去应酬,也没有时间。” 楚守成将自己的课表发给钟美惠,最近梁老师又介绍了一个学生过来,加上梁元盛介绍的这个,他每天的课程几乎是早九点到晚九点,能按时吃饭就不错了,根本没有时间应酬其他的事情。 “饭一定要按时吃,姐妹团的人过年的时候都在,要不你搬到六号楼的长居房去住,距离辅导班近,也方便你去姐妹团的家里吃饭。” 钟美惠留下楚守成一个人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吃饭问题,现在又多了一个梁元盛,更是让她感到头疼,只要搬去六号楼一切都解决了。 “还是等你回来再搬吧,那是我们以后常年居住的新家,得好好布置一下,找个好日子再搬过去。” 楚守成坚持守在五号楼,钟美惠也不勉强,更何况夭夭和刘一宇现在还住在五号楼,楚守成留在那里,大家也能做个伴。 第二天一早,钟美惠带着从京城带回来的礼物去了楚家三姐的早餐店,除了给大家的酱肘子和烤鸭之外,还有给三姐家两个孩子买的羽绒服和新书包,这些衣服都是京城的款式,比泸县的要好不少。 “三姐,这些都是给孩子们的,我去京城这么久,多亏你帮忙照顾家里了,你还给孩子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实在过意不去。” 钟美惠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不然只有这么点酱货,可实在对不起楚家三姐为孩子们费的心思。 “美惠,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啊,如今楚家里里外外都依仗你,你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思,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帮若欣和若旺买点衣服玩具算什么。” 楚家三姐看到钟美惠和楚若欣后热情的迎了上来,这里的生意依旧很好,楚家三姐不止请了阿姨帮忙洗碗,还多添了两个服务员。如今他们又做了快餐业务,这两个服务员除了打扫店面之外,还得帮厨房配菜,可这样也只是勉强能忙得过来而已。 如今这里一个月赚的钱,比他们过去几年赚得都多,楚家三姐已经准备在县城买房子了,到时候孩子们也可以到县城来上学。 “美惠,若欣,饿了吧,快点坐下,我煮面给你们吃。”楚家三姐端上来两碗面,还有专门为楚若欣准备的腊肠和卤鸡蛋。 “太好了,我好久没吃姑姑做的面了,姑姑做的面比所有地方的面都好吃。”楚若欣看到桌子上的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她和钟美惠离开泸县已经两个多月了,也整整两个月没有吃过老家的饭菜。 现在她觉得什么地方的吃的都没有家里的好吃,居然问钟美惠他们能不能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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