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我这车是贷款买的,本就抵押给银行了,不能再抵押,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人敢随意扒房子,更何况凡是银行贷款还不上的时候,都可以商量支付利息延长还款期限,或者是停掉利息,只还本金,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谈的。” 钟美惠同情自己二舅的遭遇,他虽然傻,但是并不坏,之所以选择种植桃树也是为了让家里人过的好一点,只是他太过相信别人,也太过依赖别人,在种植桃树之前没有经过相关的市场调查,也没有看到过同品类的桃子到底口味如何就轻易下决定,这次也算是痛彻心扉的教训了。 “美惠,我不懂你那些话,可还不上钱扒房子这件事确实存在,我上个月刚刚看到有人的房子被扒了,领头的,就是当初让我们贷款的信贷员,他家在村子里有些势力,我们抗不过他的。” 二舅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他之前也亏过很多钱,可从来没有一次是连家里的房子都保不住了。 他掩面而泣,紧接着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跪在了钟美惠的面前。 “孩子,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这次能救舅舅,我下辈子当牛当马的报答你。”钟美惠的舅舅走投无路,早已放弃了自己的自尊。 这几千块对于钟美惠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如果能救二舅一家,她也愿意拿出来,可她深知这个口子不能开,不然的话,她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会把她当成是自动提款机,只要她有一丝犹豫和拒绝,就会得罪人。 而她的母亲又是一个虚荣心极强的人,她想通过有求必应的方式彰显自己的能力。 之前钟美惠上学的时候成绩不错,亲戚朋友家的孩子经常要求钟美惠帮忙补习,可当时钟美惠除了上学还要在家里干活,甚至还要出去剪纸皮来换钱,根本没时间做这些事,可她的母亲根本不听她的想法,把所有的亲戚都答应下来。 这些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一两岁,每次来都吵闹不止,让钟美惠十分头疼。 而且她发现这些亲戚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让她帮孩子补习,而是想让她帮忙看孩子,他们好落得逍遥自在。 那段时间钟美惠抗争过,可她的母亲却觉得看几个孩子不算什么事,更何况大家都是亲戚朋友,应该彼此帮忙。 而且她还觉得钟美惠干的活太少了,自从照顾那些孩子开始,她饭也不做,地也不扫,根本就是想趁机推脱责任。 那样的日子钟美惠再也不想回去了,更何况这次涉及到的是她的财产,而不是她的人力物力,想必事情会更加麻烦。 “美惠,我可是你妈叫来的,你要是不借我让她跟你说。”二舅觉得钟美惠没有帮忙的意思,只能把钟美惠的母亲搬了出来,告诉她如果今天不能满足他的需要,钟美惠的母亲就会亲自上门。 “我是真没钱,就算我妈来了也没有用。” 钟美惠最讨厌自己母亲大包大揽的性格,她自以为自己在亲戚朋友面前落得一个好人缘,实际上这样性格的人是最容易吃亏的,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别人,不仅不能获得别人眼里的好感,还会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笑话。 “美惠,要不我们还是帮帮二舅吧,他并不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受害者,那批桃树本来就是有问题,已经有好几个人上当了,我怀疑那些桃树就是那个信贷员弄来的,一边借钱一边卖次品,等到大家都还不上钱之后,再要别人的房子和宅基地,简直是一个连环套。” 楚守成这段时间在本地论坛上看到过这件事,学校里老师的亲戚也有上当受骗的,但这些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还没被立案,可二舅家的贷款已经到期了,恐怕等不起。 不如他们先把这笔钱垫上,如果最后事情查清楚了,有人能赔偿二舅的损失,到时候可以再把钱拿回来。 “就是啊,美惠,守成说得对,你们先帮我垫上,等我拿到赔偿后,我会还给你的。”m.biqubao.com 二舅听到楚守成站在自己这一边,立刻同意了他的方案,只要能让他拿到钱,让他做什么都愿意,更何况楚守成的方案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他自然是愿意的。 “钱不能借,但那些桃树我可以买下,让你不用赔钱。”钟美惠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自己的歪楼后面有那么大一块地,正缺没有人开垦。 如果二舅能把那里开垦好,她就买下他手里所有的桃树,把那2亩地的树都移到歪楼后面的园子里。但这件事不能跟其他的亲戚说,就算他们知道了,也只能算是普通买卖,不能算帮忙,免得她日后有麻烦。 “没问题,这是件小事,我保证弄得妥妥当当,那些桃味道不好,但桃树都是活的。”钟美惠的二舅觉得自己见到了救星,他带着钟美惠去了合作社,把那5千块的贷款转移到了钟美惠的名下。 直到此时他的心才算是放松下来,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 “你的运气还真是好,有这么好的外甥女愿意帮你担下这笔债。”负责贷款的信贷员看到钟美惠的车子后,觉得她的还款能力更强,他自然愿意顺水推舟做成这件事,毕竟二舅家的老房子不值钱了,就算抢过来也没什么用,远不及钟美惠那辆车实用。 “贷款的事情我一会儿会来处理的,我先把我二舅送回去。” 钟美惠让楚守成用汽车把二舅送回了家,他愁眉苦脸的出去,又坐着小汽车回来,这件事在邻里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觉得钟美惠的二舅傻乎乎的一辈子,临老居然翻身了。 钟美惠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很高兴,觉得钟美惠口硬心软,实际上心里还是向着娘家人的,不然二舅这家的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为了对自己的女儿表示感谢,她特地准备了些自家酿制的腊肉,打算到县城看看钟美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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