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美惠的父母看到她的嫁妆后很欣慰,他们觉得钟美惠还算是聪明,没有把钱带到婆家去,可这样一份嫁妆又让他们觉得很没面子。 按照泸县的风俗,结婚当天是要过嫁妆的,新娘子的嫁妆越多,父母越有面子,如今谁都知道钟美惠家收了十万块的彩礼,不多弄一些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否则他们家一定会落下一个重男轻女的名声,到处被人戳脊梁骨。 “爸妈,你们重男轻女难道不是事实吗,这件事还有谁不知道,怕什么。”钟美惠故意呛了回去,如果他们在逼自己,她就把那张6万块的借条放在箱子里当嫁妆,让全村都看看她的父母是什么人。 “你干什么,这种时候还敢这么胡闹,还让不让你弟弟娶媳妇了!” 钟美惠的父亲吼了她几句,在这个地方重男轻女是大家达成的共识,谁家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着自家儿子,可对外必须得说男女都一样,不然的话,没有女孩愿意嫁入这种家庭。 如今钟美惠的弟弟还没有结婚,他们必须处处小心,免得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你这个死妮子,打了这么多年工,赚了这么多钱,就只剩下这么一丁点,存的私房钱全都被尤少斌骗走了是不是!要是婆家人看到你的箱子就只有这一点,也会笑话你的,以后你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钟美惠的母亲也忍不住埋怨,觉得女儿没给他们撑面子,他们仔细算过钟美惠的收入,如果没有贴给尤少斌,她的手里至少还有几万块。 可钟美惠回给他们的只有一个白眼,觉得她父母的算法根本是只出不进,好像她除了上班赚钱,根本不需要吃饭、买衣服、买化妆品,就是一个只会产出不需要任何消耗的机器。 “总之你这笔钱花的不对,当初就让你早点回来,找个本地人结婚,结果你非要在那边买房子,现在好了吧,嫁妆都拿不出来。” 钟美惠的母亲一直埋怨她在外买房的事情,认为她根本不该留私房钱,如果当时把钱全都寄回家里,至少她能帮她攒着。biqubao.com 钟美惠母亲的话,让她更加愤怒,她的钱买了房子还被娘家惦记,如果当初把所有的钱都交在父母手里,攒确实是攒下了,可也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本来我最引以为傲的嫁妆就是那半套房子,现在也被你们拿走了,我还能怎么办,如果你们觉得穷酸,要不你们把那半套房子还给我,我放到这个嫁妆箱子里。” 钟美惠反将了自己父母一军,让他们把早就拿走的钱再拿出来,她的父母自然是不愿意的,双方僵持不下,只能一直看钟美惠的大姨,希望她能多借一些东西,等到钟美惠结完婚之后再还。 “我这可没钱,就我那点私房钱都被你们家借走了,这几斤棉花还是我从小姑子那借的呢。” 钟美惠的大姨表示自己没钱,她之前借给钟美惠家的钱不是一个小数,虽然收益很高,但她也担心那笔钱要不回来,现在绝对不能继续投入了。 她让钟美惠找其他的亲戚朋友借借看,免得到时给家里丢人。 “我在莞城倒是有些朋友,今天也到这里来的,要不我找他们借借看,其中有一个还挺有钱的。” 钟美惠第一次提到了夭夭的名字,并称她是一个富家女,平时进入都有保姆跟随的。其实她就是在为英子的事情做一个铺垫,免得大姨见到她后会觉得太过奇怪。 “那你还不去借,总得拿点钱充门面才行。”钟美惠的母亲得知女儿有这样有钱的朋友,立刻让她找夭夭帮忙,把明天的事情撑过去再说。 “那家里有没有没什么钱的银行卡,给我一张,万一被人说我的嫁妆少,我就说卡里有十万块,给你们长长脸。” 钟美惠立刻想到了第二个方法,她的父母连连说好,可在找银行卡的时候却发生了问题,家里钱最少的银行卡里面也有几百元,他们舍不得给钟美惠。 “你不是有工资卡吗,用工资卡就行了。”钟美惠的母亲让她用自己的卡,就算有人去找,户名也是她自己的。 “妈,我那张工资卡如今只剩下十块钱了,这也太少了吧。”钟美惠跟自己的父母哭穷,说自己的卡里就这么点钱,连支付卡费都不够,拿出去也太寒酸了。 “少有什么问题,反正人家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钟美惠的父母面对这件事倒是异口同声,觉得反正都是骗,就算是张空卡也没关系。 “十块钱说成十万,也太夸张了吧,你们这样骗人真的好吗?”钟美惠的弟弟觉得这么做不太合适,至少里面也得放上几千块钱才说得过去。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因为你,我会穷成这个样子出嫁。”钟美惠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脑袋,他这个既得利益者自然觉得钱来的容易,如果他觉得自己的嫁妆少,干脆帮他从父母那里要出来一点,就什么都解决了。 “姐,我觉得爸妈说得对,反正都在卡里,谁也看不出来,多少都无所谓。”钟美惠的弟弟赶紧改了自己的说辞,生怕钟美惠真的会押着他去银行取钱。 第二天早上七点,化妆师和夭夭都到了钟美惠的家里,伴娘和新娘的妆要一早化好,一会儿还有摄影师要过来拍摄。 钟美惠的父母看不出夭夭身上的衣服值多少钱,但也能看出她眼中的自信,这种自信绝对不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能够拥有的。 这一次钟美惠的父母总算没在外人面前失礼,她的母亲给这三个人煮了一大碗饺子,十分热络的端到了她们面前。 “先吃饱了再化妆吧,不然一旦上了妆就不方便吃东西了。” 钟美惠母亲的热情让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钟美惠,本来她还感动了一下,结果却看到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夭夭,还把家里一副招待贵客的碗筷拿了出来,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并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只是想要维系和有钱人的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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