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片刻,抬头望向被熨烫的一丝不苟的西装,对上韩衍的眼睛,笑了笑:“算了吧,好不容易吃上了国家饭,我可以再吃几年……” 他似乎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表情没有一丝意外,轻笑地看着我:“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和我成为了搭档。” “走吧,一会儿我会在邱部长面前举荐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们来到一个低调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有几面国旗,邱部长正坐在里面。 搞情报的大佬很少在电视上露面,还好昨晚我做了些功课,他比照片上苍老了一些——国字脸,剑眉,嘴唇微微抿起,不怒自威。 见到韩衍,大佬眉头舒展,严肃中带着几分和蔼。 “你小子这一年多真是战功赫赫,刚涉足政圈就能连破几个大案,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韩都自惭形秽了吧。”大佬脸上颇有欣慰,寒暄道,“今年过年你应该回京看看你父亲了,正好带着功勋章……上次见到他,他还抱怨你们父子一年多不见,老子还专门跑到西城来见儿子。” “他哪是见我?他是受你委托收编了温暖,顺便看看我罢了。”韩衍笑着说,“还不是您慧眼如炬,善知人授命,我的功勋有一大半都是温暖的。” 他俩把话头引到我的身上,大佬对我微笑:“温暖……先坐。” 我局促地点头坐在了韩衍的侧位,大佬看出我的紧张,又和韩衍拉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催婚和夸赞他的话。 见我稍稍放松了些,大佬对我说道:“温暖,你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包括你的家庭背景以及你现在的情况以及家人。” 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明尘的身份,还有两个小家伙…… 我刚要开口,大佬抬起手打断我:“你不用紧张,你虽然是ga部秘密部门的半公职人员,但我们有必要彻查清楚。” “你所在的部门是上一任部长林老一手办起来的,为了制衡某些披着宗教协会的渗透势力,里面的公务人员都在秘密处理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我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你比他们更特殊一些……”biqubao.com 他没有深追明尘的身份,这让我暂时松了口气。 “肃清人民医院,抓住倭国人,还有安家间谍的事,以及最近某位副国级领导的下台,你都参与其中。” “刚才韩衍这小子亲口承认,他的功勋有你的一半,既然这样,温暖,你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ga部,做个小领导?” 这是直接向我抛出橄榄枝? 韩衍看了我一眼,轻笑:“这下好了,不用我当面举荐,邱部长亲自招安,温大师表个态吧。” 我深呼吸了几口,实话实说道:“我有意向为国家服务,如果是让我坐办公室或者离开西城恐怕不行,我还有孩子照顾,还要修行做功课……” 大佬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发出爽朗的笑声,连韩衍都好笑地看着我,我一头雾水。 “你担心的只是这些?” 我诚恳地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大佬此时面容和煦,看向韩衍:“这小丫头是不是被你骗上贼船的?” 韩衍笑的坦诚:“算是吧,不过我这可不是贼船,温暖,你说呢?” 和玩政治的大佬相比,我的脑子真的不够使,唯一能做的就是坦诚。 “韩衍没有骗我,之前我俩是雇佣关系,后来因为很多事交织在一起,才一起共事,他也多次庇护我,算是一种机缘吧,现在能正式加入ga部,是我的荣幸。” 大佬微微颔首点头:“你这丫头心眼倒是实诚。” 韩衍轻笑,淡淡道:“就是因为实诚,我才会这么信任她。”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微妙,大佬脸上的笑变得有一丝不可言喻的意味。 “ga部虽然有严密的办公机关单位,但大部分公务人员都潜藏在你我身边。” “你的能力出众,若正式加入ga部秘密部门,你能确保在国家需要你的时候,贡献自己的智慧和尽心尽职地解决一些神秘事件吗?”大佬深深地看着我,“但这可能要你到处奔波,每三个月定期来京报道。” 奔波我倒不怕,反正每天不是在抓鬼就是在抓鬼的路上,我早习惯了车马劳顿。 只是——“三个月会不会太勤一点?” 韩衍笑着说:“邱老这是怕你突然避世隐居,找不到你。” 我忙摇头解释:“我还要在世间修行,不会白拿工资不干活的,您不用担心联系不上我,除非在结界中……” 大佬点头:“ga部之间的信息传递都是以机密文件传达,若你觉得三个月太勤,半年一年都好。” 最后大佬又问了我一些最近发生的各种事,韩衍在一旁补充,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接近中午,我长舒一口气。 “没你想象的吓人吧。”韩衍云淡风轻地看着我,“任命书年后会下来,你现在手中的权利可以制衡住你一直不敢对付的生人。” 我向他伸出冒汗的双手:“谁说不吓人……邱部长好像对我了如指掌。” 他笑了笑:“你那点透明资料,邱部长早就查的明明白白……走吧,请你吃饭。” 想到我有事求他,于是答应了。 —————— “你在镇子上建学校做什么?”韩衍点餐的手顿住了,掀起眼皮看着我,略带讶异道。 我耸了耸肩膀:“做公益,积累福报,让流离失所的孩子都有学上,有饭吃,多好啊。” 他点完餐,对着服务员轻声说了几句话,待小包间里没人后,他为我倒了杯果汁,轻笑着点破:“你这是在为了禾孝瑶曲线救国。” “果然不能和你玩心机。”我抿了口果汁,偷笑。 我哪有能力建学校,没钱没人脉没权利,当然要仰仗韩大公子…… 九黎寨子里既然需要新鲜的血液,又需要把自己的典籍传承下来,还必须利用合法的手段,我能想到的只有建学校这件事。 万一有孩子对巫术感兴趣,不管以后他们生活在寨子里还是生活在古镇上,最起码文化和秘术的传承暂时不会断。 “温暖,你想的太天真,你以为一所学校就能拯救他们?”韩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需要变得是这里,否则谁也救不了。” “哼,收养一百个童男童女或者领养孤儿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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