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虚弱地抬起头,眼睛发红,嘴唇开合了几次,又重重垂下头,攥住蕊珠的手青筋爆起。 “暖妹子,你不能这么做。”他咬着牙,说道,“你会遭受天罚……” 我坐在大宝的床边,抹了抹眼泪,笑着安慰他:“我不怕,又不是没有被天罚过,这段时间,你先在寨子里养伤,白仙会帮雯雯镇住魂魄,她现在最需要你陪,家里还有事务所别担心,我会安排好。”m.biqubao.com 大宝皱眉看向我,良久,妥协地点了头:“替我谢谢府君大人。” “等你好和雯雯好了,自己当面谢他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宽他的心,“事务所有没有压的单子,我去接两个,我现在要马不停蹄地赚钱,给你俩准备婚事了。” 大宝脸上放松些,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人家还不一定同意。” “她肯定同意!想都不用想!”我笑了笑。 “暖妹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大宝长叹一声,“我赵天宝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有你这么个妹子!” 我撇撇嘴,故意埋怨他:“刚才还说无牵无挂!有了媳妇就忘了我这个妹子,你快闭嘴吧。” “你哥不是那个意思……”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不用狡辩了,要想报答我还不简单,赶紧给我生个侄子侄女就行了。” “我同意!”小狼一直在蹲在门外,听到我们这么说,扒着门探进头。 大宝故作生气,瞪他:“你个臭小子,学会扒墙根了!敢偷听大人说话!” 小狼拎着饭盒,憨憨笑道:“师父我错了,可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来给您和师叔送饭,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说话,只好站在门外,听到你和雯雯阿姨……嘿嘿,我有点激动。” 我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看了眼大宝,袒护小狼道:“这孩子快担心死你了,为了给咱们俩送法器,坐着毛毛的阴车赶来的。” 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坐阴车和走仙家法门会轻则有损阳气、阴气入体,重则减寿。 大宝一骨碌坐起来,检查小狼的身体,命火没有受损,也没有阴气入体。 他关心地斥责:“让土地城隍送来就行,你干嘛自己跑一趟!阳气受损可不是小事,万一以后不举,比他么丢了小命还严重!” “赵天宝!”我啪给了他一巴掌,在孩子面前还真的口无遮拦!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尸毒游走全身……”我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还能不能给以后的老婆性福啊! 大宝嗤了我一嘴:“这你不用担心,小爷的浑身上下最硬的地方除了嘴,就是那里。”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我忍了!否则我真想给他一拳! 小狼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一边将饭盒里的菜摆出来,一边说道:“那是你和师叔最重要的东西,我不放心土地公公送过来,就自己送来了……我没事,师父师叔你们不用担心。” 饭菜三荤三素,饭后阿依搀扶着卯漏族长又来看望我和大宝。 经过上次和蒙蚩桑的对决,让她元气大伤,此时她日薄西山,时日不多。 大宝愧疚道:“您现在不便下床,理应我们去看您。” 卯漏族长摆摆手,双手拄在拐杖上,和蔼笑道:“二位尊客不必客气,生死有命,又何必在意这一时半刻。” “能再次看到二位,我老婆子死而无憾了。” 阿依努着嘴,皱眉不满:“阿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丧气话。”她笑了笑,看向我,“二位神子已经睡下?” 小狼摇摇头:“弟弟刚醒,一个婆婆正在喂他们吃奶。” 我对小狼说道:“去把两个弟弟抱过来,让这位阿婆看看。” 年纪越大越喜欢孩子,更何况寨子的情况比较特殊,照顾我的几个婆婆,看到两个小家伙,眼睛都冒光。 卯漏族长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宝宝,眼里蓄满了泪,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都在颤抖。 她接过其中一个,看着我,又看向孩子,颤巍巍道:“真好,新生命真好。” 她的喜欢不是因为两个小家伙是神子,而只是因为他们是两个健康的新生命。 嗯,健康。 阿依吸了吸鼻子,满眼的欢喜和憧憬,想到她和阿仁的事,我提了一嘴:“阿婆,我建议阿依和阿仁去外面的医院做个生育和基因检查……” 寨子里大部分人都沾亲带故,很多孩子因为基因问题中途夭折。 十月怀胎生下来却不能将孩子抚养长大,这比不能生育的痛苦更大。 我又说了下检查的必要性,卯漏族长认真听完,点点头:“好,我这就让他们两个去外面。” 寒暄了一阵,提到九黎壶,卯漏族长说道:“上次是我自作主张将龟片放到盒子的夹层里的,我知道你们是上天冥冥中的安排,交给你们准没有错。” “还好有那块甲片,我们才知道大宝的身份。”我笑了笑,感叹机缘巧合。 卯漏族长不解地皱眉,我将大宝的身份告知她,并说明壶已经开启。 那把壶现在应该也在万离形手中,龟台我怀疑他已经放置敖玉那里。 明尘最近一直在和敖玉商量的事,应该一部分是关于龟台。 她瞪大眼:“果然天注定,我们九黎寨子终于可以获得安宁了。” 从隔壁房间回来,将两个宝宝安置好,明尘换了一身衣服又来到我这里。 他清冷地看向明怀:“看来已经好了。” 我抱起弟弟,放在他的怀里,笑道:“他们两个很喜欢亲近你这个父亲,多抱抱他们。” 明尘接过去,看他的姿势比之前轻松许多,弟弟看着他,咯咯直笑,别提多兴奋。 我怀里的明游也瞪大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大人。 我心里发酸:“有了你这个父亲,我这个母亲都不香了。” 明尘抬起头,捏着我的下巴晃了晃:“那是因为他们怕我……怎么?小娘娘吃醋了。” 我皱了皱鼻子:“是啊,没日没夜的喂奶,结果还不如您老人家随便抱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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