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抬上竹椅,安排在寨头的一间客房,里面烧着火盆,一进门暖烘烘的。 坐在竹床榻边上,我把明怀接过来,兄弟二人今天穿的是中式唐装的红色小外套,脚上穿着母亲做的虎头鞋,在有暖气的北方室内一点都不冷。 只是现在已时值腊月,天寒地冻,他刚才又在室外待了很久,现在有点流鼻涕。 我掏出手包里的纸巾帮他擦了擦,看着让人心疼。 “只是受点风寒,不用担心……你看你,浑身的伤。”明尘将我的腿抬起来查看,轻轻喟叹一声。 粉色的冬装旗袍上,污秽不堪,肩膀和背上都被污血给浸染,灼烧出了大大小小的洞,不用看,后背肯定也有尸毒,只是紧张忘记了疼。 我把爬满黑色血管的腿收回来,抬头道:“不碍事,大宝和雯雯也在这里吗?” “嗯,白无常已经赶去了……” 还没说完,外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尊客,我进来了。” 我应了一声,禾孝族长身后跟着两个手拿药箱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还有三个年纪稍大的阿婆端来一个满是药香的大木桶。 “尊客,我来为您拔毒。”禾孝族长和蔼可亲道。 我对明尘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先去忙,殷兰要尽快铲除,大宝还有雯雯也要尽快救出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捏着我的下巴,吻了下我的唇角,沉声道:“我去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妖婆,你在此好生待着,不要乱跑。” 我都这样了,还能乱跑到哪里去! 年纪稍大的阿婆接过我手里的明怀,用毛茸茸的大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眉开眼笑,用我听不懂的苗语说了一大串。 禾孝族长一边用糯米帮我搓腿上不太严重的地方,一边解释:“她在夸小宝贝可爱英俊,同时祝福他健康快乐……” 我笑了笑,对阿婆用苗语说了句谢谢,在我的允许下,她和其他两个阿婆带着明怀去到隔壁房间。 “新生命代表了希望,在族中最为珍贵。”禾孝族长笑道,眼里却闪过一抹失落。 一个民族和部落生存的最大的问题不是物质,而是延续和血脉。 寨子里近亲结婚这么久,已经生不出健康的下一代,唯有新的血液注入进来或者融入到外面才可以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在我腿上尸毒严重的地方,用银针刺开了一个小口子,流出黑褐色的血,两只黏糊糊的肉虫子趴在我的腿上吮吸毒血。 有一点点疼,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不适。 我想到冯祥师徒,忙问道:“我的几个朋友也中了尸毒,我能给他们带回点药吗?”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还好大宝提前买好单了,闹成这个样子,又有人受伤和晕倒,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我直接派瑶瑶去吧……” 由于还要拔后背上的毒,我只能脱了衣服,两个年轻的女子已经在大木桶的周围支起了帷幕,毒血吸完后,我钻进热乎的药桶里。 看着耐心用糯米帮我搓脖子上的尸毒的禾孝族长,小声问道:“仙婆,您不是不想让她出寨子吗?” 上次禾孝瑶要出寨子和韩衍谈判,还是我稍稍帮她求的情,禾孝族长才勉强答应。 “她是禾孝房族未来的族长,可她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她顿了顿,长叹一声,“是我一直把她绑在寨子里,作为大夫,她比谁都知道寨子延续的问题。” “为了反抗我,也为了反抗未来的命运,她一直没有结婚。” 禾孝瑶也就二十三四岁,在寨子里算大龄未婚女性。 “上次她和韩先生谈判无果,回来后,她一门心思的扎在药铺中,再也没有提过出寨子的事。” “寨子近几十年的变动和尊客上次您与卯漏族长的对话,打开了我的心结,既然大势所趋,我拦不住,那就让她怎么开心怎么过吧,总好过她现在哀莫大于心死。”禾孝族长长叹一声。 我好奇道:“她上次对韩衍提了什么要求?” 禾孝族长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百对童男童女,换我房族所有的典籍。” 噗……我血喷三丈。 她还真敢要啊,这不是买卖人口吗!不说韩衍会拒绝她,连我都会说no! 不过这像那位御姐能提出的要求。 “我能明白她为寨里未来考虑的苦心,但这在外面是违法的。”我顿了顿,趴在木桶边上,有点开玩笑道,“她可以找个上门女婿……” 我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推开了。 “温姐姐,你怎么来了都不通知我一声。”阿依活蹦乱跳地进来,贱兮兮笑着用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你这丫头,横冲直撞!尊客在沐浴!” “放心,除了我们的‘兄弟’在外面’,没有一个异性,嘿嘿,温姐姐你皮肤好白好滑啊。”她假模假样地从禾孝族长手里接过糯米,趁机耍流氓。 我往水下缩了缩,只露出一丢丢后脖子,还好药浴的颜色是深褐色,能挡住下面的光景,否则我得尴尬死。m.biqubao.com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山坳那边打起来了,蒙蚩族长带人去接应了,他告诉我你受了伤,我赶紧跑过来看看你。”阿依笑道,“刚才我还看到小神子了,好好好可爱,怎么有那么可爱的宝宝啊。” “不是有两个吗?怎么没有带另一个来呀?” 我扶了扶额头:“说来话长……他们在哪里打呢?” “就浮龙峡那边,那是我们族中的禁地,只有处分有罪的族人,才会把他们流放在那里面。”阿依不以为然道。 “我阿婆说战争年间,各位族长把那些入侵的倭国人都赶到那里,正常人走进去很难活着出来。” 禾孝族长接着解释:“那里山谷交错,林密树深,阴气凝聚不散,有一些居心不良的蒙蚩族人,为了快速炼成尸丹,在那里曾经养过行尸,只是那样的行尸很暴戾,无法控制。” 这些族人中肯定包括蒙蚩桑。 说话间,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叔,你在里面吗?” 小狼怎么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961/745511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