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尘一露面,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牵着我的手落落大方地走向主位入座。 嘴上说不在乎,其实能和他这样在家人挚友面前手牵手,整个人就跟掉进蜜罐似的,这几步就像走在红毯上面,幸福的冒泡。 梅老爷子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还有袁瞎子、高姑子对着明尘稽首施礼。 明尘稳如泰山,淡淡道:“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很多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大硕探过头来,笑着打招呼:“姐夫好。” 他放了寒假,今天特意和小姨一起来的。 明尘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小姨拍了他一下,让他老实些。 冯翔和他两个徒弟压抑着激动之情,差点行大礼,被我瞪了一眼,制止了。 既然是家宴,礼节就免了。 我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宴会大厅的门又被推开,毛毛和小婉抱着好几个锦盒走进来,最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俊朗的大块头。 他长发如墨,明眸皓齿,关键眼睛出奇的大。 这是谁啊? “娘娘哎,府君大人害的我差点来不了,把什么都推给我做。”大块头朝我这边走来,轻笑道。 我瞪大眼,难以置信道:“牛阿傍,你你你原来长这个样子!” “很奇怪吗?”他嘿嘿笑道,“替身好久不用了,僵硬的很。” “哎呦呦,我来看看小神子,嘻嘻,比之前又胖了呢。”牛阿傍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放在两个小家伙的枕头边上,兄弟二人睡的昏天塌地。 明尘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小婉和毛毛将一大堆的礼物放在两个小家伙周围的礼桌上,什么长生锁,护身符,太极八卦小衣服,玉佩吊坠,数不胜数,各个仙气缭绕。 母亲将礼物收下,笑道:“你们有心,快入座吧。” 小婉一扫前几天的阴霾,和母亲高姑子热络:“两位老夫人面色红润,越来越年轻了。” 高姑子微微笑道:“护佑神子增福增寿,我们也是托了两个宝宝的福。” 介于府君大人在,席间安静地出奇,参加百天宴的基本上都知道明尘的身份,没人敢造次。 他淡淡地坐在我一旁品茶,牛阿傍送完礼物后不知为何又退出去了。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从外面闯进一个端着茶壶的服务员,她惊慌失措,连连道歉说自己进错会厅了。 就在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小插曲时,宴会厅的灯一闪一闪,啪的一声就陷入黑暗,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宴会厅地面的颤动,黑雾翻滚,阴冷腥臭的气息迅速袭来。 修为不高的被气场冲撞的晕倒,我下意识地搀扶住母亲,扑到两个小家伙身边。 只见从无尽的黑暗中破开了一个灰蒙蒙的法门,游出了一条浑身黑气缭绕的巨蛇来。 这黑蛇三角头,身长十米多,油桶粗,游动的速度十分快,蛇口中一张,立刻出现了一道信子般的黑气,将昏迷的小姨一家紧紧黏住,大有吞入口中的打算。 这家伙有智商,知道挑宴会厅里没有修为的凡人下手! 大宝挨着小姨一家最近,他手上掐妖雷诀,一记白光乍现,将那黑雾般的信子应声劈断,噗地喷溅的饭桌和地板上到处是黑血。 “啊——”冯祥和两个徒弟被污血溅到,大叫道,“这血有蹊跷,跟他妈硫酸似的!” 梅老爷子和袁瞎子迅速检查几人的伤口,皱眉道:“尸毒!” “不要碰到这血!”他大吼吩咐,清醒的人纷纷避开污血。 大宝愤怒道:“老妖婆撕破脸了!擦,出门忘记带小爷的桃木剑了!” 借着刚才的光线仔细一瞧,这哪里是什么巨蛇,分明是由无数腐尸残肢聚集在一起,撑起的一副巨蟒皮囊。 那皮囊是好多张‘蛇皮’拼凑而成,内中满是黑色戾气,蛇身紧绷如鼓,看着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我忍着恶心问道。 明尘将我护在身后,一脸淡然道:“还记得鬼王是靠吞噬阴魂和戾气淫秽之气来修炼吗?食人魔应该就是受到女丑的启发才豢养的鬼王,这蛇千百年来靠吞噬残骸和尸体为生,被她藏在空间夹缝中。” “殷兰的人皮身躯需要用到人油,那些没有用的躯体全部被她拿来喂养了这个邪物。” 真是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殷兰的‘宠物’和食人魔都是靠食人为生,所以才在人世凑成了名义上的两口子。 看来殷兰被逼上了绝路,她今天是殊死一搏。 黑蛇被大宝的一记妖雷诀劈到狂躁,在宴会厅里疯狂游弋,扫倒了大片座椅,力道大得吓人,它似乎在寻找新的食物,吞噬了打翻在地的食物。 毛毛和小婉施法将昏迷的人摄到安全距离,用结界罩住。 还好参加宴会的大部分都是修行之人,没有晕倒的人并没有大呼小叫。 只是大家出门都没有带法器,只能掐诀用符纸暂时躲避黑蛇。 明尘手上快速掐诀,手上幻化出荧光长剑,抬手一挥,银光如盾,他不想在此动手,只想把黑蛇逼退回原来的法门。 黑蛇欲要攻击,被明尘盾牌结界完全挡住,它只好往回退,只是快要消失的时候,它的蛇尾翻滚,将晕倒的高雯雯卷走了! 大宝想都没想,向前一扑,就跟着黑蛇跌进了那个未知法门! 他没有带法器就这么跳进去了啊! “大宝!” “雯雯!” 我和高姑子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时整个会场猛地震动,明尘手上的剑锋幻化出了八柄,射向了八卦方位,随着他一声‘破!’,霎时光芒万丈,晃花了我的眼。 光芒收敛,整个会场的灯猛地亮起。 牛阿傍身后跟着几个阴兵飘了进来,云淡风轻道:“哎呦呦,还真是被府君大人算准了。” “老妖婆急不可耐,刚才用了个人皮套蒙混进来,被七爷识破,烧毁了,府君大人,我先去助七爷八爷……” 明尘微微点头,原来他早就防范。 我现在十分紧张大宝和雯雯,看着还没消失的法门,问道:“大宝和雯雯怎么办?” 法门就像一个未知的陷阱,殷兰就等着我们往里跳。 “去捞人。” 明尘话音刚落,婴儿车下方的地板上,突然涌现出了一个黑洞,黑洞中涌现出了很多由腐尸形成的游蛇,将婴儿车团团围住,如坠蛇窟虿盆。 高姑子自打母亲晕倒一直守在婴儿车旁,她一手掐诀,一手捏火符纸,逼退了脚下入侵的黑蛇。 掐诀的风姿动作不要太流利和飒爽,她果然深藏不露! 我快速捞起两个还在熟睡的宝宝,可黑洞的范围越来越大,我刚抱起其中一个,婴儿车猛地震倒,侧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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