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凡人不过几十年光景,我才懒得看,看得多了,更加乏味,全知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一些人的气场即使不看生死簿,也能猜到他的一生会如何。” 来到休息的厢房,明尘拉我躺下,和衣而眠:“小娘娘协助本尊管理冥府,与那些老东西打交道与世间官场大同小异。” 我扎在他的怀里,闭眼心安浅笑道:“那不一样,我只是协助你而已,不想做可以偷懒,反正还有司长大人,各位阎王判官在,哦,还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他们做的都比我好。” “碰到硬茬,就像之前的老阎王,有你在,我在后面打酱油就够了。” “至于管理之事,就我这道行谁会服啊,冥界的鬼神还不是看在我背后有你撑腰,才叫我一声小娘娘……就连斥责下属,我只有在你在的时候,才敢作威作福,对他们撂几句狠话。” “人间的仕途可没这么简单,人心可怖,官场就是不流血的战场,我八百个心眼子也玩不转那帮人。” “嗯,作威作福……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在冥府作威作福。”明尘单手支头,怡然轻笑,“你是本尊的妻子,他们不敢对你不敬。” 我一骨碌爬起来,侧身趴着看向他,皱眉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糊涂。” “我想听你说。”他慵懒地侧躺在床,灼灼看向我。 我微叹一口气,坦诚道:“明尘,只有你在,我才是万千鬼神敬仰的冥府小娘娘,我才可以有恃无恐,没有你,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不管是法力,道行,能力还是样貌,在我之上的人鬼神多如繁星。 “既然天道在劫,与庄慕白一战无法避免,明尘,你为了我也要保全自己好吗。” “如果真的要……”我如鲠在喉,低下头埋在臂弯,“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他将我拥入怀中,浅笑:“不敢想就不要想,温暖,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以为自己只是普通人?” “你并非我的附属品,你的能力远比你想象中的大的多,没有冥府的小娘娘这个头衔,你在冥界也可以做到很好。” 我苦笑地扯了扯嘴角:“不是小娘娘,我就只是一个基层的小阴差。” “功德本最厚的那个。”他眉毛一挑,略带得意。 我无奈地长吐了口气:“你对我这么有自信?” 他点了点我的额头:“你的三魂七魄来自我的神魂,你什么样子,我比你更清楚。” 我心中缭乱,隐隐猜到他要我来冥界的目的,最后妥协道:“好,我会尽可能地做好,但我要你的一个承诺,你必须答应我。” “我答应你。” “我还没说呢……”我哑然。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他手上掐诀,迫不及待地施法将我俩身上的衣服都褪去,眼神灼热地看着我,锦被下身体纠缠在一起,“温暖,你想要我这条命,我都答应你。” 我心中豁然,双手捧在他的脸颊:“那你记住,你这条命是我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保全自己,哪怕违背道义……我要你活生生的站在我的身边,躺在我的被中。”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说过最自私的话,哪怕违背道义,哪怕临阵脱逃,我都不要看到他神魂俱灭。 我的道行太浅,做不到忘情至公,只求他安然无恙,别无他求。 “好……”他莞尔一笑,将我卷入爱欲的浪潮中。 纯粹的性爱往往带来极致的感官,恨不得将对方揉碎,融入彼此的血肉中。 我不再笨拙害羞的浅浅回应,对他的患得患失驱动着我的意识和身体主动去取悦他。 眼睛迷离地俯视着身下的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占有,占有。 纠缠的十指,交融的汗水,相拥的怀抱,动情的喘息和哼唱,鼻息间沁满了彼此的气味,无与伦比的美妙。 他很满意我的主动,吻着我潮红的脸颊和溢出泪的眼尾,一遍遍梳理我湿透了的发丝。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我意识模糊间,唇上印上温柔一吻:“一约既定,终不悔……与你这般活生生真好。” 我会心一笑,心里踏实地睡去。 —————— 放纵的结果就是穿着繁琐沉重的三重衣,我只能小碎步亦步亦趋地走在明尘的身侧,引得他频频笑话我。 “累的话,我抱你上去。” 我侧目看到抱着文件折子的来往鬼差和司长,他们一个个垂眸憋笑,拒绝道:“不要,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只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让我欲哭无泪,怎么冥界的建筑这么喜欢修台阶! 冥王天子殿落在半山腰上,整座山前全部是宽大的台阶,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上朝。 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少说还要爬一刻钟才能上去。 想象一下,只睡了四个小时,早上四点半起来就来爬山多么悲催。 在冥界我感觉不到饿,但我终究是阴阳二炁之体,爬到半截,我头晕眼花,像是有点低血糖。 明尘双手抱臂,怡然地看着我逞强,我最后泄气地扎进他怀里,小声道:“有劳府君大人,一会儿就要迟到耽误你上朝了。” 他轻笑地哼了我一声,揽着我的腰,踏风而起。 站在冥王殿前面的大广场上,向下俯瞰,十殿阎王的道场错落有致,醧望台和各大地狱入口一览无遗,远处眺望,便是奈何桥,黄泉路。 牛阿傍抱着一叠文件走过来,贱兮兮道:“娘娘哎,您终于来了,这是我整理好的,就等着府君大人盖印了。” 话落,他将文件塞到我手里,上面还有一袋小饼干和牛奶。 “咳咳,谢谢。”我将零食塞到袖口的空间里。 可能是冥界的衣服都这样,袖口就是一个藏东西的未知空间。 明尘淡淡睨了眼他一眼,往大殿里走去,八个两米多高,身穿甲胄手持兵器的阴差站立在大殿门口两侧。 “事情准备的怎样了?”明尘和牛阿傍前后走着,我则走在他们后面,手里抱着文件,好像一个小跟班。 “已经办妥,就等着人间的在位者下决断,也就这几天的事吧。” “嗯,跟紧些……叫敖玉来一趟。”明尘侧头吩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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