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了杯水,洗了点水果就进房了,连照面都没打。”大宝摸着下巴回忆道,“林老警觉性这么强,又是同一个屋檐生活的,应该能发现保姆的不对劲啊。” 那谁知道,没准越熟悉的人越放松警惕吧。 女孩在外面把风,我顺势把房门关上,房间倒是整理的整洁,可垃圾桶里有很多白色渣子和带血的包装袋。 自打上次摸过女鬼用尸水画的符纸后,现在我俩相当谨慎。 带上一次性手套,仔细翻找了一遍,最后大宝在衣柜里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瓷罐子。 “这造型怎么这么像骨灰盒。”大宝厌恶地拿出来,放在地上。 “骨灰盒有这么小的吗?打开看看。”我手捏符纸,抬了抬下巴。 “大哥大姐,我们不是有意冒犯,如果不是您作祟,我们给您赔礼道歉,如果是您在捣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大宝嘴里不停念叨。 刚一打开罐子,一股怨戾之气凝结的白色骷髅头烟雾朝我和大宝的面门射来,我俩同时闪身一躲,我用一张符纸就驱散了。 怨气虽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会让人感觉不舒服,而且这么小的罐子,就藏着这么大一股怨气,死者临死前要么遭受过非人待遇,要么死的很惨。 “哎,还有东西……”大宝突然伸出手往里摸了摸,拿出两个黄黑色的牙齿,“操,这死者生前肯定是个老烟枪!” “你快放下,好恶心!”我真是服了他了。 “阴魂现在应该附身在保姆身上了。” 大宝将东西重新整理好,刚站起身,女孩就敲响房门:“保姆阿姨回来了!” 大宝摩拳擦掌:“走!逮着正主问问。” 他脱下外套当麻袋,躲在门后面,我拽着满脸惊讶的女孩蹲在安全距离以外。 保姆刚一进门,大宝猛地用衣服将保姆兜倒在地,蔬菜鲜肉排骨滚落一地。 “啊啊啊啊……救命!呜呜呜……别杀我!” 大宝抽出插在背包里的桃木剑,膝盖顶着她的后背,掀开外套,保姆阿姨挣扎地面色涨红,头发糊了一脸。 她年纪四十岁左右,看到大宝,惊色道:“你,你不是昨天……” “好啊你!你小子昨天是来踩点的!敢在林家造次,小子,你不想活了!”保姆破口大骂。 大宝用左手将她两只手反压在背后,单膝盖跪在她身上,右手撑着用桃木剑,扎到她面前的地板上,上面蓝色的灵气暴涨。 母亲给大宝打了个红色绦子,把玉质令符编制在里面,绑在了剑柄上。 现在大宝的姿势,再配上这把灵气十足的桃木剑,俨然一副除魔卫道的小道仙。 “真以为自己附在人身上,我就不知道你是鬼了吗?”大宝将桃木剑挪到她面前,灵气如锋,割破了保姆的脸。 “快从这位大姐的身上出来!否则别怪小爷让你魂飞魄散!” 保姆阿姨大惊失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她的额头,符纸无风自燃,保姆阿姨灼烧地哇哇大叫。 随着符纸燃烧,她的七窍中泻出一股灰气,原本红润的脸颊,此时变得阴沉灰暗,满是死气。 看你还装! 我将没有燃烧完的符纸从她额头上揭下来:“你再不出来,就不是贴符纸这么简单了!” 保姆阿姨面色阴沉,邪恶地看着我:“嘻嘻,小法师你强拘我,我就让这个生人陪我一起死,你们不怕惹上人命官司就试试!” 强占着屋舍不肯出来阴魂强拘会伤及生魂,能让阴魂主动自己出来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我从保姆卧室拿出白瓷罐,冷笑:“行,你不出来是吧,那我把你的骨灰和牙齿驱邪后都冲马桶了!” 这阴魂应该是死后有人为它招魂,让她寄居在罐子里以此来害人。 “你敢!”她狠狠瞪着我。 我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你看我敢不敢!” 阴魂不可能会一直附在生人身上,一旦生人的阳气变足,就会把它逼出体外。 如果害死生人,还会被阴差追捕,所以大部分阴魂要想逍遥法外,不想被阴差抓走,就必须有凭体暂居,哪怕荒废的野庙中的破神像也可以。 就跟人要有房子遮风挡雨一个意思。 “法师,我出来,我出来,求你高抬贵手!” 话毕,一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脸颊凹陷,眼下黑青,头上光秃秃的中年女鬼从保姆阿姨的身体飘了出来。 她真的好像一具只包了层干皮的骷髅架子。 “我去,大姐,您是难民营偷渡过来的吧。”大宝好笑道。 她蜷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阴恻恻地看着我:“我已经出来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听她说话明显漏风,仔细看她居然没有牙齿! “是谁把你请进林家中的?!你来林家做什么!”我厉声问道。 “就是这个女人,她亲自把我请回家的,是主人要我暂时在这里……”女鬼全身不受控制地一直抽搐,神情恍惚,生理和心理看上去都很不健康的样子。 我脑海里闪过江雨飞那个同性恋人,猜测道:“你生前是不是吸du……” 女鬼吃力地点点头。 “你的主人是殷兰?还是赵新近?莫先生?蒋经纬?”我反问道。 “你先把骨灰还给我……还给我就告诉你……”女鬼痴狂地看着我脚下的瓷罐,全身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口水忍不住地流下来,白眼外翻,最要命的是她居然大小便失禁。 大宝厌恶地皱眉:“这特么不会是毒瘾犯了吧。” 鬼魂还会保持生前的爱好,有的鬼魂生前喜欢杀人,死后如果没有魂归冥府,逃窜人间,他们还会以杀人为快乐,甚至比生前的手段更加残暴,渐渐变成厉鬼。 我眼前这个女鬼,我怀疑她是嗑药磕死的。 “快把骨灰还给我!”女鬼越来越激动,凄厉地嘶吼着,打算抢走瓷罐。 大宝用桃木剑拦截在她的面前,暴涨的灵气将女鬼弹回楼梯间的角落。 她肯定知道很多事,得问出点东西才行。 我手上快速掐诀,西城的两个小鬼差嗤嗤冒着白烟出现,见是他俩,我有点喜出望外:“你们好了啊?” 上次他俩被暗算,差点魂飞魄散,魂体几乎透明,现在基本上回恢复如初,而且还升官了! “我们哥俩在墓地园吸了十来天的阴气,快好了!”小鬼差嘿嘿笑道,“没想到我们哥俩刚一归位,小娘娘就给我们派活,嘿嘿,真是体谅我们。” 阴魂见到阴差试图从窗户逃走,被我和大宝前后堵截。 “官职越大越会拍马屁,还不快干活!”大宝催促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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