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俱乐部有地上两层,地下四层,明尘的法门开在了地下负一层的会客大厅,这里只开着昏暗的灯光,周围是之前供客人休息的套房。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有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和她小声交谈。 “去听听她们说什么?”我拽了拽府君大人的袖子。 躲在结界中,我听到打扮精致的女人说道:“有什么快速方法让我家那老头死了吗?我移民手续快要办好了,再拖下去,我担心他偷偷背着我立什么遗嘱,外面那些小三小四上门来闹……” 制服女子公事公办道:“制造成自杀是最快的办法,王女士要不要试试?不过费用稍贵一些。” “多少钱都行,只要让他快点咽气。” “您跟我来。” 女人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一个单独包间,通过昏暗的走廊,我听到各个房间都有交谈的声音,看来这是一对一授课啊。 明尘厌恶地皱了皱眉:“尘世浮躁,姻缘非难,久常为难。” “结女者,必择道同心合,仁慈勤俭,不贪富贵,素有德行者,得以护卫助力,彼此进道,行无阻碍,以成就以全至真。”他淡淡瞥了我一眼。 夸我直说,还文绉绉的。 刚才的女子躺在床上,工作人员在对讲机说了句话,过了一会儿就有个短发的女人提着一个皮箱子来到房间。 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毕恭毕敬地取出一张黑色的木质面具,上面有黄金雕刻的精美图腾花纹。 这就是殷兰的大巫面具。 “王女士,请闭上眼,接下来的七天,您的丈夫就可以听从你的摆布,您想让他怎么死他就怎么死……”工作人员对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耳边轻声蛊惑道。 声音如泣如诉,还念着某种我听不懂的咒语,女人慢慢合上眼。 “这是什么?” “失传的祝由禁咒。”我和明尘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他冷笑一声。 面具刚放置在女人的脸上,便很快与面部融合在一起,如同橡皮泥,女人疯狂变换着不同的面孔。 这画面好像一部外国电影里的桥段。 女人在床上痛苦的嘶吼,使劲扣着自己的脸,工作人员一直轻声呢喃着禁咒,三分钟后,女人便停止下来,木质面具缓缓从她脸上滑落。 良久,女人猛地睁眼,露出得意阴冷的笑。 她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撩了撩头发,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服,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换了一个人,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女王范。 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殷兰的短暂工具,殷兰会帮她完成心愿,但接下来的七天她可能会把大量的资金汇入殷兰的旗下,或许会成为殷兰的传话筒,或许会替殷兰搜集人油,就像顾女士对待自己的丈夫那样。 工作人员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恭敬地站立在旁:“王女士,请这边结一下账单。” 女人走的很妖娆,刚要出门的时候,侧头高冷道:“把今天进来的那个姓顾的女人打发出去,她已经没用了,记得消除她的记忆。”biqubao.com 这是殷兰的口气。 “好的主人。”工作人员低着头。 我看着女人离开,抬头小声道:“那个面具得销毁才行。”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殷兰的党羽,而且还会巫术,不过她们都是生人,必须有罪证才可以实施抓捕。” 明尘闻言,淡淡道:“刚才牛阿傍已经将顾家之事详细禀告,这里既然是女丑的一个据点,应该有加工人油的地方。” 是啊,殷兰需要大量的人油来保持躯壳的不老,单单靠顾女士家中的做法肯定滿足不了她,这里如果有个人油加工厂,那就是这些人犯罪的铁证。 这时负二层响起了哭啼的咒骂声,明尘带着我快速来到事发地,这里是我第一次来俱乐部开酒的地方。 巨大的中央舞台、周围供变态客人享乐的铁笼子大床房、头顶上的很多道具,都已经布满灰尘。 可这里的邪淫之气依然没有消除干净,一进来我就浑身不舒服。 “若没有暴晒和做法涤荡气场,恶念淫欲不散,会不断吸引阴魂妖魔。”明尘眉毛微蹙。 “等会儿办完这里的事,我再拨正肃清这里的气场吧。”我小心询问,他淡淡点头表示赞同。 顾女士妆容已花,被三个工作人员连拽带架着往外走,她腿上的丝袜都破了,高跟鞋也掉了一只,一副被扫地出门的样子。 “我交了一百万的会费,我的丈夫被你们害成那样,你们休想推掉责任!” 殷兰的祝由术只能维持五到七天,想必顾女士刚才突然清醒,见到家中的场景,一时吓坏了,无处可逃,只好上门算账和寻求俱乐部的庇护。 一个气势凌人的领头女工作人员冷冷地看着她:“顾女士,你的诉求可是教训你那出轨的丈夫,让他生不如死,还说自己抱着个猪头睡觉,想想就恶心,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诉求帮你完成心愿……” “我们有什么责任?那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我们去了你家了吗?” 顾女士气急败坏道:“是,是你们控制了我!不是我做的,那不是我做的,我要揭发你们!” “你有什么证据?” “我……你,你们……”顾女士指着工作人员,气的浑身发抖,突然一泄气,哭着跪爬到工作人员的脚下,声泪俱下,“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会被警察抓到的,我,我不想坐牢……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你们可以救我的……”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老板是……”顾女士还没说完,就被那个盛气凌然的领头人扇了一记耳光。 “还想活命的话就闭嘴!” 顾女士被扇倒在地,流出鼻血,捂着脸,怒不可遏地看着领头人:“好,我这就去投案自首!我会一五一十地将你们这里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我知道地下四层你们有个炼制尸油的非法作坊!” 明尘手上快速掐诀,两个阴吏出现在我们身后:“去地下四楼查看情况。” 这是冥界专门查案的高级公务员,一些阴魂被害,要求冥界主持公道的时候,往往派他们去查询。 阴吏点头后便如风般消失了。 领头人蹲下身薅着她的头发,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们会让你这么出去?” “你要干什么!”顾女士惊恐地看着她。 “当然是要你变成白痴……”领头人说话间,袖口里居然露出锁魂链,钩出了顾女士的生魂! 她是冥界的阴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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