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卢递给我两个手提袋,里面是两个超级精致的镂空木盒,我抬头道:“吃个饭而已,你们姐弟搞的好隆重,韩微拿了好多东西,你又送这些,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韩衍侧头笑了笑:“她是她,我是我,一点心意罢了,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给两个孩子的。” “那我代两个小家伙谢谢韩叔叔。” 恰好这时高姑子和韩微从房间里出来,三人又寒暄了一阵,才上了饭桌。 他们姐弟二人吃饭很有涵养,细嚼慢咽,席间我们没有谈工作上的事,就像普通家庭的一顿晚饭,只扯了些家长里短。 吃完后,我去泡了茶,母亲切好果盘,看了看楼上两个小家伙有没有醒,就和高姑子出去遛弯了,雯雯带着小狼去写作业。 花晨月夕,满室茶香。 “莫大公子利用赵新近的身份,在西南边境一带非法走私文物和毒品,这是殷兰的主要资金来源,莫大公子一死,等于是砍掉了她最有力的一件敛财工具,殷兰这段时间肯定会打击报复一波。”韩衍品着茶,抬起眼皮说道。 “温暖,上次你说的公路养煞局,我查了交通规划路线,有关部门沿线排查,找到了很多黑曜石的棺椁,有大有小。” 我皱眉道:“那些棺椁里面如果放上阴物邪物,很容易聚拢煞气,公路上就会经常发生交通事故。” “棺椁很重的,殷兰他们应该有专门的私密运输队吧。” 韩衍了然地笑了笑:“疗养院里的病人,一半以上都和莫大少爷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其中有一个名叫李丰田的物流公司老板,曾经帮他们运输过物品,莫大少爷一死,他就藏起来了,他知道很多内幕,比如这些黑曜石的棺椁,都被运往了哪里。” “负责追查的人已经找到他,不过我们的人没有打草惊蛇,一直在观望他的动向,监察过程中,李丰田表现太过异常……” 大宝接过他的话:“异常?难道是中邪?” 韩衍掏出个文件袋:“应该是你们口中的中邪,我担心殷兰利用这种方式杀人灭口,所以还要靠你们解决下。” 我接过来,说道:“明天大宝和你姐上门拜访那位大佬,还是我去吧。” “用不用父亲给林佬提前打个电话?”韩衍看向韩微。 韩微白了他一眼:“父亲早就打过了,你还是向他还有老妈解释下自己这次的鲁莽行为吧。” 韩衍轻笑地摇摇头:“父亲会理解的……母亲那边我再打电话。” “殷兰现在的身份虽然位高权重,但越是高层受到的监察力度越大,很多事她不方便亲自动手,只要把她逼上绝路,势必会落露出马脚。” 我看着眼前这个深藏若虚的男人,觉得之前的担心实在多余,他眼里哪有什么胆怯,现在恨不得和殷兰一对一单挑。 可我还是顺嘴脱出:“狗急了跳墙,韩衍,你也小心些吧。” 他轻笑着点点头。 这一次让我有了和他们姐弟二人同舟共济的感觉,不是因为我那个黑色国徽小本赋予的使命感,也没有雇佣的利益关系,而是感觉和他们成为了真正的伙伴。 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把韩衍当作朋友,开始真正的信任他…… —————— 晚上我趴在书桌上查看文件,资料上说李丰田躲到临市的一个情人家里,女人姓齐,俩人保持了三年的情人关系,感情一直很好,还有个一岁的私生子。 李丰田没有和原配离婚,常年两个家庭来回跑,事发后,他借故出差躲到这个小家。 这几天调查组的人,在齐女士的窗口总是能拍到李丰田发疯的照片,比如赤身裸体地突然站到窗户口要跳楼自杀,被齐女士拦下来。 我正准备看下面的,文件就被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合上。 “子时了,还不睡觉?”明尘垂眸看向我,眉毛一挑,不悦道。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笑了笑:“这不是在等你吗,顺便看下明天要解决的事。” “你去看过两个小家伙了吗?” 他轻嗯一声,将我带到床上,我顺势帮他脱掉繁琐的三重衣,整齐地挂在衣架上。 “又是什么事?” 房内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床灯,稍稍远一些,便看的不真切。 也正是这份朦胧,让气氛十分旖旎且温柔, 不管多忙多重要的事,府君大人一来,都要推到一边,我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 现在乖乖躺在他的怀里才是明智之举。 “一个物流运输公司的老板,知道一些殷兰的内幕,好像中邪了,我明天去看下,万一死了线索就断了。”我轻声解释。 “死了拖回冥界也能拷问出来。”他微微合上眼。 汗……在府君大人眼里,审鬼比审人更简单。 “冥界审出来的东西,拿到人间不能当作证据啊,老公大人。”我哭笑不得,看着他粉雕玉琢的侧脸,“明天你要不要给我派个帮手?大宝另有安排,省得到时候你又批评我单独行动。” “嗯,学乖了。” 必须学乖啊,其实我主要是怕那个叫李丰田突然发疯,我控制不住他,他再赤身裸体,到时候更尴尬。 “让撄宁陪你一起,这么好的苦力,不用白不用。”明尘露出一个坏笑。 好吧,反正他不怕惹祸…… 想到我和大宝晚上聊的那些话,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明尘,九黎壶打开后,对大宝会有影响吗?” “不知道,万离形带他投胎伊始,赵天宝就带着开启壶的使命,有影响又如何?” 我有点激动:“这对大宝好不公平啊……” 明尘低眉垂眸:“倘若赵天宝没有带着使命,他根本不会投胎,你们也不会成为亲友,温暖……没有绝对的公平,就连我都做不到。” “万一,我说万一……如果大宝……你能救救他吗?”我微微坐起身,又被他按倒,略带乞求道,“如果你不方便出手,你告诉我怎么做也可以……” “没有大宝就没有现在的我,他教会了我好多为人处事的道理,我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兄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我胸口堵的难受,越说越哽咽。 “一切还未有定数,小娘娘哭的太早了。”明尘把我睫毛上的眼泪拭去,轻笑,“护佑冥界仙后和神子,功德无量。” 嗯?什么意思? 我正要说什么,微凉的手指压住我的嘴唇:“胡思乱想会消磨心智,才教导你的清静无为,又忘了?” “我……呜呜……” 以吻封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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