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店面积四五十平,是那种没有雇员工的夫妻店,此时下午两点多钟,没有人进出买东西,柜台后面有个昏昏欲睡的中年男子。 “我觉得那长舌妇有点不对劲,她每次看到我都热情的不行,好几次都想着往我身上蹭,超市二楼是他们夫妻睡觉的地方,你看看能摸上去,查出点什么不?”江雨婷指了指里面,给我使了个眼色,“这是那个长舌妇的老公,我进去买点东西拖住他。” 哈?这家伙是让我当贼来了啊! 不等我说话,江雨婷就进去了。 ——欢迎光临,商店的电子铃声。 中年男子抬起满是起床气的脸,看到是江雨婷后立马眉开眼笑,笑的那叫一个谄媚,一会儿嘘寒问暖,一会儿问要买点什么,一会儿打听她的婚期,还以李叔自居。 看来这家和肖乐家的关系匪浅。 为了掩人耳目,我只好掐诀—— 呲呲两股青烟,两个身穿皂袍,面色青灰,头戴瓜皮帽的小鬼差,出现在我身侧的阴影里。 “小娘娘,你好久没叫我们哥俩出来了,您生了小神子,我们一直想上门拜访,但又怕冲撞了您人间居所的气场,只敢在门口遥遥相拜。”两个小鬼差躬身行礼,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这些小鬼头们真是鬼精鬼精的,尤其在阳间勾魂,跑基层的鬼差,每天和形形色色的阴魂以及上面的领导打交道,个个嘴甜的要命。 我指了指商店里的摄像头:“有这份心就够了,你们去遮住那个摄像头,再制造个隐形的结界,我要进去查点东西。” “得嘞~~”机灵小鬼差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圆形方孔的纸钱飘向摄像头,啪的一下遮住。 道行浅薄的小鬼差不能制造真正的结界,所以憨憨小鬼差趴在中年男子的背后,用两只手遮住他的眼睛,暂时让他看不到我,俗称鬼遮眼,和鬼打墙同理。 中年男子浑身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嘟囔了句‘好冷’。 在江雨婷的瞠目下,我光明正大且迅速地闪进商店,上了二楼。 二楼的天花板很低,我站在下面正好贴到头皮,十分压抑。 房间没有任何遮挡,一眼望到头,右手边是个简易的洗手间,剩下的是一张单人床,布艺的简易衣柜,墙上挂着一台空调。 简单干净整洁,不像长期居住的样子,更像是夫妻二人的偶尔的歇脚点。 两个小鬼差直接从地板下面钻了上来,我刚要进去查看一下情况,机灵小鬼差忙摆摆手:“小娘娘,你还是不要动。” “怎么了?”我讶异道,“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我没感觉到气场异常啊。 谁知小鬼差嘿嘿笑道:“小娘娘,这种地板很薄,您还是阴阳二炁之体不能脚下生莲,稍稍走动,下面就能听到声音,我们哥俩帮你查看情况吧。” 这家伙还挺细心。 小区里很多底商商铺的小老板为了节省成本,隔开楼上楼下时不用水泥板,而是简单搭建一个平台,铺上厚木板即可,走在上面咯吱咯吱乱响,隔音效果极差。 他们两个巡视了一番,在衣柜里翻出一个长颈大肚的白色花瓶,外面用红色的朱砂画着七扭八拐的符文。 “小娘娘,这里有东西。”两个小鬼差半抬半摄,费力的将花瓶放到我脚下。 花瓶二十多公分高,有点像观音大士手里拿的玉净瓶,我没有感受到阴气,便带上一次性手套,将花瓶里的东西倒出来。 里面满是纸灰还有一些奇怪的小颗粒,我用手捻了捻,很硬。 机灵小鬼差突然大叫:“这是指甲!” 我被他吓了一跳,憨憨小鬼差察言观色地用拘魂令给了他脑门一下。 “咳咳,小娘娘骚瑞。”机灵小鬼差搓着手,抱歉道。 我嘴角抽了抽,他还知道骚瑞……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符箓吗?”我把花瓶举起来问道。 他俩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只好掏出手机拍下来,回去问问我家老公大人。 ——欢迎光临,门铃突然响起。 下面传来江雨婷拔高的大嗓门:“李阿姨你来换班了啊!” 糟糕,来人了! “是啊,我刚从你婆婆家回来,哎,你怎么没和乐乐一起回家?” “哦,我下来买点东西,这就回去。” “你这孩子真孝顺,老李去给雨婷装点水果……”她一边说一边上楼,“挑最好最新鲜的啊。” 两个小鬼差着急忙慌地把瓶子抬回原处,我用包里的湿纸巾擦干净地面,迅速闪进卫生间。 进来我就后悔了,谁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手啊! 上楼声越来越来近,我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果然做贼心虚。 咚咚咚…… 眼看外面的影子打在厕所的毛玻璃上,身后突然一只大手扣住我的口鼻。 “呜呜……”还未挣扎开,我就被带进一道光晕中,再一睁眼,已经是店侧面的夹巷中。 “胆子越来越肥了,竟敢一个人穿房入户。”耳朵被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府君大人咬了一口。 我拿下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一袭繁重的玄衣,不可思议又抱歉道:“我来查点东西……你怎么来了?我又耽误你坐朝了吗?” “小娘娘心擂如鼓,本尊自然有感应。”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蹙眉道,“又来处理什么事?” “那我以后不用念宝诰,你也能知道?”我抬起手上的戒指,嘿嘿笑道,“有戒指果然方便,不过下次我努力控制心跳,不耽误您老人家工作,对不起啊。” 他垂眸笑道:“小娘娘真的觉得对不起,不如随本尊去冥王殿坐朝?” “啊?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你不分心吗?”我简直哭笑不得。 “帮本尊阅览奏折和盖章,牛阿傍之前不是教过你?上次你做的很好。”明尘摩挲着我掌心的红色祥云纹,淡淡道,“你到处乱跑让我更加分心。” 上次?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打开刚才拍的图片,笑道:“我还是适合四处奔波的基层工作,您运筹帷幄,执掌阴阳,我替您斩妖除魔,拨乱反正……老公大人顺便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符文。”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坐朝一个在野,多好。 “越发贫嘴滑舌。”他捏了捏我的脸,接过手机。 我揉了揉脸,看着他冰雕玉琢的侧颜,不由晃了神。 明尘微微蹙眉,垂眸看向我:“哪里拍的?这是玄洞通灵符,背的典籍忘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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