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风成仙成道就差临门一脚,我真恨不得踹她进去。 明尘阖着眼,在我耳后轻声笑道:“记得上次因为黎风,你和我闹的不可开交,现在竟能心平气和地和本尊谈及她。” 我扭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母凭子贵呗……其实是和你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的心意我已经全然明白。” 不仅明白,还特别有安全感。 他清浅地笑了笑:“小娘娘自行安排,本尊不想插手她的事。” 我一听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小声分析:“她那孤傲的性格当管理层不行,不懂得恩威并施,下面的鬼差们肯定不愿意配合……让她当个拘魂使者,大材小用……当个文员判官,她估计看不上,我还担心她算错帐……” 明尘闭着眼睛,笑而不语。 我思索片刻,小声道:“她不是喜欢超度吗?让她去地藏菩萨那上班呗。” “我不是没想过,可她心甘情愿去吗?” 我想到之前他说的话,猜测道:“你之前是不是想让她拜入菩萨门下?” “嗯,但要看她有无佛缘。”明尘将我揽到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她能否证得仙缘都与你我无关,不需为她伤神。” “都是你之前的慈悲惹得祸,给她那么大片修炼之地,还没修炼期限之约,这下好了,砸自己手里了吧,冥界就她一个特例。”我撇撇嘴。 “朝代更替,血染山河,当时黎风助冥界超度数百万亡魂,论功绩她不比其他神祇小,本尊向来善恶分明,自划了一片地给她,倘若本尊当时能预见……”他突然停顿。 “嗯?”我抬头,凑上前,用睫毛故意在他脸上眨呀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的话。 他笑而不语。 “你怎么这样啊……”我不满地掐了他一下。 良久,头顶响起他清冽的声音:“倘若本尊知道以后会有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娘,我当时就应该让她步入轮回。” 我大汗!他果然都听到了! —————— 养胎的日子十分惬意,只是撑的骨头缝有些疼,而且两个小祖宗时不时踹我两脚,打断我的闭目打坐。 这天我正在暖阁抄写典籍,肚皮一阵阵发紧,腰也比平时疼的厉害。 “小娘娘,你怎么了?”在一旁插花的侍女,看我脸色难看,略带惊色的问道,“不会是要生了吧。” “我,我不知道……”我被她搀扶起来,突然感觉下面有东西掉下来,吓得我不敢动。 “快去叫小童女,我好像真的要生了……”我呼吸急促,缓慢地移动到床上,“还有我家里人,我……”我不敢一个人生啊。 侍女握着我的手,安慰道:“我们这就各路通知,瓜熟蒂落很正常,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小娘娘你不用紧张。” 东岳的侍女都是由花草点化而成,她们本只有一灵,简单纯粹,长的也差不多,上次吃了我分给她们的仙桃,开了智,沾了些仙气。 一直侍奉我的一共有四位,我从来没把她们当成下人,同时给她们取了名字。 只是我取名字的水准很差,用‘月白风清’一词,前面加上‘予’字。 这么多人护佑着,我不想紧张,可真的很痛啊,腹部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 予清很快请来了小童女,她将木箱子放下,稚嫩的小手在我的手腕处切来切去,又查看了我的底裤,安慰道:“小娘娘,已经见红,咱们要迎接小神子了。” 话音刚落,屏风外面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母亲先一步进来,她眼里含泪,握着我的手:“疼不疼?妈就在一边陪着你,别怕啊。” “小琴,让小暖先吃点东西,生孩子是个体力活。”高姑子在屏风外面喊道。 “师叔,我给你煮了饺子,可我不敢进去……” “暖妹子,你加油啊,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你的好消息……哎呦我擦,怎么阴天了?” 肚子一抽一抽的,我很想安慰他们,可一开口就完全变了音调,只有哼哼声。 母亲端来一碗素馅饺子,我只吃了几口就疼的吃不下。 大宝还带了好几根巧克力棒和暖好的红牛,被母亲放在枕头边上,让我随时补充能量。 “你什么都别想,我们都在……”母亲帮我擦了擦渗入鬓角的眼泪,“待产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踏踏实实地生下来。” 她看向小童女,声音颤抖:“一会儿辛苦您了。” “老夫人放心,我是元君下面专管送子的使者,比人间大夫的接生技术还要好,您还是在外面等候,省得小娘娘分心。”小童女自报家门,怕我家老太太不相信她的技术。 “妈,你去吧……”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我自己可以。 母亲不忍地退出去后,我忍着疼问道:“外面什么情况?府君大人呢?” “雷部的尊神来例行公事了,府君大人早有打算,马上赶过来,您不用紧张,先等等。”她一边说一边帮我揉腿揉脚,让我放松下来。 都说女子生产就是历劫,我这算的上劫上加劫吗? 外面天气阴沉,雷声越来越大,房间里点起了蜡烛和香火。 暖阁外面的风水铃铛被吹的叮咚作响,宛如仙乐。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肚子的痛感越来越强烈。 我额头的青筋暴起,死死攥住锦被的手已经泛白,予月用热毛巾一直在帮我擦拭额头。 好想疼晕过去一了百了。 小童女在我肚子上推来推去,柔声道:“快了,头已经下去了,小神子快出来吧,不要折磨你们的母亲大人了。” 我感觉身下有血水流出,予白替我换了好几次身下的一次性垫子,双腿大喇喇打开,毫无美感。 生孩子就是一件把尊严放下的事…… 放下就放下吧,只要你们两个小家伙快点出来啊…… 我全身的骨骼像是被撑开,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听什么都不真切。 ——轰隆隆! 外面响起了一声声炸雷,像是落下来,又像是被什么挡住,但震的整个暖阁微微晃动。 “怎么,怎么回事?”我有点慌。 “自然是尊神做的结界……小娘娘您可不能分神啊,越拖越会伤到骨头。”小童女用力地按压我的腹部,我感觉下面在坠落。 好好好,我努力,我不分神。 只是外面只有明尘一个人在做结界吗?那可是要抵挡天雷的结界,他一个人行吗?会不会有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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