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山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架马车,前面是三匹飞马,后面是带着华盖珠帘,四处漏风的座椅。 在冥府估计很少有神祇坐马车,能有这配置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可怜我刚绾好的发啊! 马驾腾云,风驰电掣。 我从高空俯瞰整个东岳,根盘地脚,顶接天心,岩岩之气象。 但结界外的东岳则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幢幡不断。 真是一面是世俗,转头是仙境。biqubao.com 马车破空而入,一道光晕过后,耳畔阴风飒飒,刮的脸生疼,冻的我牙齿打磕。 “牛阿傍,咱们要去哪里啊?”我如鼹鼠抱着华盖的柱子缩在后面,迎着风问道。 此时马车穿过很多黑色山脉,上面浓雾密布,愁云惨淡,挥之不去的沉闷压抑笼罩在层峦叠嶂中。 “娘娘哎,这下面都是冥界的地狱所在,等下这里都要放烟花哦,我先带您查看一下地形。”牛阿傍嘿嘿笑道。 冥府多大,我到现在都没有概念。 触不可及的都是山脉和云迷雾锁,我都分不清哪是哪,而且风吹的我根本睁不开眼啊! 破开一层厚厚的迷雾,我终于看到冥界的各种府邸建筑,还有高于其它山峰的幽都山。 山脚下有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来看烟花的? 马车直奔幽都山半山腰的瞭望台飞去,我渐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衣墨发,楚楚谡谡。 他身后有几个案几,十来个司长和阴吏,正在伏案办公。 明尘带着清浅的笑意,一手负于腰后,对我伸出另一只手。 马车直接停在瞭望台外面的半空,我的手根本够不到明尘的指尖,我双腿发软,瑟缩着不敢往前迈。 腰上突然一紧,我被他袖口的锁魂链轻轻往前一带,手就被他握住,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我人已经站在瞭望台上了。 “脸都吓白了,怎么还是如此惧高?”他帮我理了理贴在脸上凌乱的发丝,笑道,“嗯,又是娇花一朵。” 我窘迫道:“也不只是惧高,这里太冷了。” 话音未落,我怀里就多了一块洁白的鹅卵石,说是石头,可它像是会呼吸一样,忽明忽暗地闪着不刺眼的光,还有温热感从里面传来,隐隐有仙气缭绕。 “这是什么?”我两个手正好握住它,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宛如一个小手炉。 明尘轻笑一声:“后土娘娘念你劝谏本尊有功,赏赐给你的。” 我双眼放光,举起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可思议地兴奋道:“真的吗?真的吗?” 他好笑地捏着我的下巴:“一块破石头你就如此开心,温暖,你怎么这么好哄?” 我把石头握在手心,反驳道:“后土娘娘给的东西怎么会是破石头!” 不仅可以暖手,还可以当夜灯,多好,一举两得,还不用充电,节约又环保。 明尘伸手把我揽到他身前,只是我的肚子顶着他,不能胸腹相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道:“大尊神念你还是阴阳二炁之体,带着这玉石行走冥界,就可以免除阴气入体。” “哇——那我太需要它了,你替我好好感谢她老人家!”我认真地看着明尘说道。 以后两个小家伙来冥府找他们老爹玩,我就不用担心他们阴气入体了,后土娘娘好贴心啊! 明尘微微附身,啄了下我的嘴唇,低声道:“小娘娘日后可以陪本尊去坐朝。” 我脸上发烫,耳朵顿时红了,后面还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看着呢! 府君大人注意下影响…… “你……你先忙正事,什么时候可以看烟花?”我向后退了一步,提醒道。 明尘微微侧头,一个身穿黑色精美刺绣官袍,腰带环佩,头顶方帽的中年司长判官,俯身垂首,双手奉上一个厚厚的本子。 “府君大人,这是今日可以度化投胎的阴魂名册,赏罚司已经核实无误,请您过目,属下这就将备份交由三十九司,十殿阎王和醧忘台的孟婆神。” 原来这就是赏罚司的司长!头上三尺有神明说的就是这位神祇。 世人的一切善恶言行,全由他下面管辖的小神们拿小本本记下了,到底是在地狱受苦还是投胎轮回,他是第一个把关的。 我心里暗暗记下这位在冥界举重若轻的司长大人——嗯,长脸三角眼,鹰钩鼻,薄唇,一看就不好惹…… 明尘一目十行地很快翻阅了一遍,我踮起脚尖想偷瞄一眼,结果上面的小篆一闪而过,隐于纸间。 原来是加密文件。 他轻抬眼皮,轻笑道:“想看?” 我摇摇头:“什么样的阴魂可以投胎?”怎么还挑挑拣拣?我还以为要大赦天下。 赏罚司司长恭敬地为我解释:“小娘娘,名单上全部是马上赎完罪的阴魂,有的要投入畜生道,这次府君大人大开方便之门,可以投为低贱的人身。” “至于那些罪大恶极的阴魂,度厄后看他们的觉悟,若是真心悔改,会加以减刑,小娘娘,这是冥界千年难遇,造福苍生的天恩。” “而且冥界所有有职位在身的神祇都会参与一会儿的度幽法事,这是府君大人赐予属下们的机缘和福德。”赏罚司司长感恩戴德道,其中也有拍马屁的成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明尘:“全部有神职的小神?” 府君大人大开方便之门,这么慷慨吗? 他微微附身,贴着我的耳畔,我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傲娇的话,谁知道他清冷倨傲地一句一字道: “本尊懒得去九幽之地,冥界各处都有神祇驻扎,就看一会儿谁在九幽地狱轮值,反正庄慕白也不会被轻易度化,随便打发他两句就行。” 噗……原来他老人家的真正用意是这个啊。 这样既完成了大尊神们的惩罚,又给属下们制造了大机缘,即使天尊知道明尘的用意,也不好责备他。 这位大悲大慈的府君大人,切开肚子里肯定都是黑的! 腹黑到发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961/740587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