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族长这几天提心吊胆,我还没见过阿婆和蒙蚩族长发那么大火,我都快被他们骂死了。” 我笑道:“这又不怪你。” “怪我没看好你啊!” “安琪可真诡计多端,还知道画皮之术!”阿依义愤填膺道,“她杀了禾孝房族的一个族人,潜伏了好久,要不是她把你抓走,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拉我上船。 “现在全寨子里的房族都在检查还有没有易容之人。” 大宝把她拎到一边:“行了,行了,阿依小朋友别在这当电灯泡。” 阿依瞪大眼捂着嘴,小声道:“温姐姐,你老公也在啊。” 我好笑地看着她,点点头。 阿亮对我微微颔首,两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 “阿亮,你父亲……” 阿亮打断我的话,晒笑道:“他是族里的罪人,死在外面还少受一些苦。” “他倒心如明镜,那老东西被活捉,会死无全尸,逃走的话,他们蒙蚩一族在寨子中的地位势必受到威胁,他父亲死在外面是最好的结果。”明尘睨了一眼阿亮,淡淡道。 大宝与阿亮勾肩搭背,坏笑:“祸不及家人,阿亮小哥,你爹做的那些,又不关你的事,不过好在你那老爹还有点良心,没把你拉下水。” 蒙蚩桑之所以没把自己做的一切告诉阿亮,肯定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也摸清了蒙蚩族长不会为难阿亮。 即使自己死了,还有阿亮可以延续自己的血脉。 小磋在岸边等着船只停港,见到我屁颠屁颠跑过来,低声嘲讽道:“你可真蠢,轻而易举地就被人掳走。” 兵荒马乱的,我哪知道安琪会藏在人群中,突然蹿出来啊。 明尘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小磋立马闭上嘴。 看他吃瘪的样子,我摸了摸他的小光头,笑道:“你马上要回业海了,让你再欺负我几天。” 小磋看着我的肚子,鼓着嘴,哼了哼:“也不差这些时日,小僧可以帮你和府君大人解决那个魔神的……” 听他这话有点不想回去了啊。 我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等我生了孩子?……这次我能得救,还要感谢菩萨,果然佛法无边。” 小磋傲娇地抬起婴儿肥的脸:“那是,小僧就知道他老人家会保护你的,我根本不担心你。” 大宝嗤笑地揭穿:“出家人不打诳语,是谁坐立难安,打坐都打不下去的?” “小僧是水土不服!”小磋梗着脖子,瞪了大宝一眼。 “行行行,水土不服,你个吃馒头的鱼精怪还水土不服!”大宝揽着小磋地后脖子,揉着他的脸,笑道。 小磋真是太可爱了,我都舍不得他回业海。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寨头的大宫殿的平台上,这次除了上次那三位尊者,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面孔,都是其他房族的族长。 平台上还有十来个被捆绑的男男女女,那是安家在寨子里的眼线和叛徒。 一一打了招呼,我和他们一起来到大殿内。 “这次您不仅出手相助,还让您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被安琪掳走,是我们九黎一族失信了,这是我们十二房族的镇寨之宝,就当作赔礼吧。”大长老端坐在主位,双手拄着拐杖,看向我说道。 阿亮端过来一个托盘,红色绒布上面有一个精致的青铜小壶,壶身布满铜锈,花纹相当繁琐,比普通的壶要大一圈,造型有点像个小鼎,但有两个壶口。 青铜器文物? “哼,这个寨子里的秘密还真是匪夷所思。”明尘单手支头,醉玉颓山地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冷笑一声。 “绕来绕去,这把九黎壶才是蒋老贼和庄穆白的真正目的。” 我小声问道:“九黎壶?这壶有什么不同吗?” 各位族长知道我身边的空椅子上有他们看不到的尊神,对我的态度十分恭敬。 蒙蚩族长微微笑道:“尊客,这九黎壶本是上古女娲炼制,后被蚩尤得到,可炼制化解三界一切妖物邪物,结成宝丹。”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说的正是这把壶。” “可惜催动它的秘法,族中已经失传……”蒙蚩族长长叹一声。 我的天,光听女娲娘娘这四个字我就知道不简单。 明尘靠近我的耳畔,轻笑地调侃:“这比那老头给你的法器还要厉害百倍千倍,壶中的空间可以摧毁三界一切妖物,小娘娘不心动?” 心动也不能要啊。 “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我忙摆手,拒绝。 “我已经安然无恙回来了,这事就算过去了,现在最紧要的是你们部族下一步怎么办?”我忙扯开话题。 蒙蚩族长和大长老相视一看,还要说什么,大宝开口:“你们也不用客气,我妹子不是贪财之辈,把这么个宝贝塞给她,这不是招蒋老贼惦记吗?我们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会招来无妄之灾,有了这次并肩作战的经历,咱们算是统一战线了。” “是啊,我老公……额……尊神说,蒋老贼操控上野和安家,明面上是觊觎你们族中的秘法和尸丹,实则是想要这把壶,你们保管好,不要落入他的手中,就是你们的报答了。”我忙说道。 大长老沉默良久,眯着眼微微点头:“尊客既然这么说,我们九黎部族就不再推辞,这次几位尊客解救我们九黎部族于水火,多亏了尊神庇护。” 这大长老还真会说,知道这里最厉害的是府君大人。 “寨子受损严重,需要快速修复,古镇外的产业我们也想趁此都收回来,尊客,你们提到的韩家已经与我们寨子外面的接头人取得联系,他也有合作之意。” 哈?韩衍居然动作这么快,他什么时候行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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