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奇门遁甲不是很了解,只知休、生、伤、杜、死、景、惊、开,这八门对应八个卦象和八个方位。 其中西北方向的开门,正北方的休门,东北方的生门,三个吉门已被占据,正是商场的大门和外面仅开着的两个店铺。 这是把所有生路都堵死了,让进来的阴魂生魂出不去,开店的人都生意倒闭,还受到梦魇的折磨,久而久之这里无人问津,阳气不足,就成了一个聚阴之地。 “临街的两个店子是这里的看守!”我恍然大悟。 明尘微微点头,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这塔是活的……” 活,活的?这让我想起紫云观里的怨气,它们就是常年不散,渗进青砖,或扰乱闯入观中之人的心神,或保护祭台上的尸体。 ——欢迎光临,突然的机器声,令我的头皮发炸。 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朝商场内部开着的玻璃门,这时猛地被推开。 只见一个黑影从门里窜了出来朝二楼跑去,随后是大宝和阿亮气势汹汹地尾随其后。 “你个狗东西,站住别跑!”大宝挥着桃木剑,一声厉喝。 于此同时,阿亮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摇的铃铛,对着正在逃窜的黑影狂晃。 大宝怒了:“这是个生人,你晃个破铃铛有屁用,还不如……” “他身上有很重的尸气,这里定是一个藏尸……哎哎……” 大宝一把抢过阿亮的铃铛,认真瞄准,猛地朝黑影扔去。 “那,那是我房族的赶尸铃!”阿亮肉疼死了。 一声闷响,铃铛正中黑影的后脑勺,哐的一下那人就摔在已经停运的电梯上,身体的惯性让他直接沿着楼梯咕噜噜滚下来。 “看到没,要活学活用!”大宝得意地坐在男人后背,抽出包里的小电棍和塑料绳扣,将男人的两只胳膊反扣过来,牢牢扣住。 这是袁瞎子安利给他的新型工具,轻巧简易不占地方,好锁人还不易挣脱开。 我想过去问问情况,明尘捏着我的下巴往二楼看去,一个白色影子忽然飘了过去。 ——阴魂!这么大一个锁魂塔,终于看到阴魂了! 我居然有点激动…… “走!”明尘揽着我飞向二楼。 阿亮用余光瞟到我,刚要大叫,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硬生生把尖叫压下去,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伸出手尴尬地朝我打了个招呼。 “别特么看了,先审这孙子。”大宝把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 那白影鬼魂行动的很快,可再快也快不过府君大人袖中的锁魂链。 ——嗖,带着寒芒的链条直直套在了阴魂脖子上。 那阴魂扭过头来,黑长的头发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是那脸完全是一滩烂肉,五官扁平摊成大饼。 明尘尽管收敛着气场,那女鬼的魂体还是被灼烧地冒起了白烟。 “她是这里摔死的人。”我想到粉店老板的话。 女鬼痛苦地发出喑哑的声音,隐约只有一点轮廓的嘴唇开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个哑巴! 明尘眉头微蹙,厌恶地将女鬼扔进了鬼门中。 “在这里枉死的生人之前都被割掉了舌头,有人要故意隐瞒这里的秘密。”他面露不悦,“锁魂阵的阵眼只有魂体才可以进入。” “我可以生魂离体吗?”我下意识地问道。 明尘垂眸看着我,淡淡道:“生魂离体太危险……明日可进入那男人的梦中,一探究竟。” 话音刚落,阿亮的赶尸铃响起,叮铃叮铃,空灵且清脆。 这声音就像催动的符咒,商场的好几个方位齐刷刷有了窸窸窣窣,像是走路拖沓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尸气。 与此同时,穹顶上一直隐隐流动的腾龙,突然朝对面三楼的一个方向飞去。 我定睛望去,那隐隐的腾蛇牢牢捆住阿依,似乎在喃喃着什么,阿依两眼无神,痴傻地一步步地挪向玻璃护栏,眼看一只腿就要迈上栏杆。 “阿依!”我瞄准那蛇,两手掐了个太极八卦破煞印,着急地吼道,试图唤醒她的神识。 阿依周边的气场像是被震了一下,腾蛇本是虚化,我一嗓子加上指诀的威力,顿时它化成了几缕烟,四散而去。 阿依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 “啊!”阿依看到自己的处境,吓得大叫一声,“温姐姐,我怎么,怎么在这啊!呜呜……我恐高……” 难道不是她自己进来的吗? 我心中存疑,可没有追问,对她指了一个方向,喊道:“你先下来,电梯口在那边,过来和我汇合!” 阿依颤巍巍地下来,整个人吓得身体发软,我急忙赶过去。 “我去看看那东西。”被震碎的腾蛇又凝结成形,明尘拧眉,持剑腾空而起。 “你怎么自己跑来这边了?”我迎过去,把阿依拉过来。 阿依此时脸被吓得煞白,激动道:“晚上我去阿亮哥的车上拿东西,魍魉娃娃有点激动,我把他的符纸揭下来后,他说他和阿仁哥来过这里,阿仁哥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我本来想等阿亮一起的,可等了好久,他们都没有回来,我就带着娃娃想在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那个便利店男老板和我说了两句,我就不记得后面的事了……”阿依突然回过神,“我的魍魉娃娃呢!” 我从进来一直没有看到小僵尸的踪影。 就在我拉着阿依往楼下走,四周张望时,一股恶臭熏鼻的气味从下至上扑面而来。 什么叫人未见,味先到! 在二楼电梯拐角处贴着一个断臂的行尸,他全身上下都是斑驳的尸斑,黑眼球蒙上了一层浓雾,似乎只有眼白一般,皮肤有隐隐萎缩之意。 本来僵硬行走的行尸,闻到了我和阿依身上的生气,像是触动了身体里的开关,顿时张开流着黄绿色液体的嘴,凶神恶煞地朝我们扑来。 我差点把晚上的饭吐出来,这玩意叫丧尸更贴合! “啊!” 阿依虽说是炼尸一族的准儿媳妇,但平时见的都是听话温顺的僵尸或者处理好的尸体,估计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半腐烂的丧尸,竟然发出海豚一样的爆破尖叫声。 她这一声差点把我送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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