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一听鬼屋,眼睛里冒着星星,孜孜不倦地问道:“真的吗?那里是不是经常出人命?你有没有去过那里?你看到过鬼吗?鬼长什么样子?比魍魉娃娃还要可怕吗?” 男老板被问愣了,嘴角抽了抽:“我可没那个胆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惜命的很……也就那些寻刺激的小年轻去里面作死,还有一些拾荒的流浪汉从地下停车场进去……光我知道的就死了这个数!” 男老板伸出五根手指,来回翻了翻:“不知道被上边压下来了多少,死了肯定不止这点,据说死相都很惨烈,不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就是瞪大眼被活活吓死的,查也没查出凶手……要我说有啥子凶手,都是里面的鬼干的!” 我皱眉看着黑暗中的商场,阴气冲天,还有另一种我不太熟悉的气场在涌动。 这时明尘出现在我身侧,见他眉毛微蹙,我快速地掏出手机结账。 —————— 到了酒店我借故要去给大宝送饭,把阿依安顿在房间,就和明尘来到了大宝小磋这里。 “那栋楼被人动了手脚,里面是一个散阳聚阴养煞之所,已成气候。”明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周身气场凝结成冰,“当境城隍居然瞒而不报……” 我走过去,捏了捏他的手心,让他消消气。 “天高皇帝远,这里地处西南,当境城隍肯定以为您不会巡游至此。”大宝吃着我打包的饭菜,分析道,“这些小神生前都是人,都还保留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惰性。” “府君大人,要不要我帮您把城隍拘来,问个清楚?”大宝在手机上查城隍庙的位置。 我看着明尘冷若冰霜的侧颜,小声道:“城隍和建那栋楼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这么明显的聚阴地他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把城隍拘来,不是打草惊蛇吗?” 明尘垂眸看向我,轻笑一声:“小娘娘想闯龙潭虎穴,亲自查清楚?” 我撇撇嘴,小声嘟囔:“我才不想!好不容易和你一起出来,又处理这些神神鬼鬼,好无聊……只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想去也要去啊,反正你会陪我。” “拨正阴阳是我这个小娘娘的职责所在,这可是你说的,我想赖都赖不掉……”我假装不满道。 “小娘娘怨气很大啊。”他挑了挑眉,“我派牛阿傍来处理。” 我赶紧拽住他掐诀的手:“算了,他帮你批阅天子殿的折子已经怨声载道了,现在又让他来解决这种大麻烦,本是休年假的时候,被你这个大领导各种压榨,他非唠叨死我不可。” 明尘微微蹙眉,显然对自己‘压榨员工’的行径并未觉得不妥:“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冥界没有假期。” 大宝噗的笑出声,小声嘀咕:“我终于知道牛哥为什么处处坑暖妹子了。” 是啊,是啊,牛阿傍对明尘这个领导一脸恭敬,扭头对我就是各种阴阳怪气,使绊子。 正在打坐的小磋睁开眼:“府君大人,中元将至,鬼门已开,享受香火的阴魂最是喜欢这种气场,一旦阴气聚拢过重,那里就可以打开冥界的缝隙。” 看来必须要去一趟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来者是阿依堂叔,他一脸愁容,身上还有一丝残留的鬼气。 他们要办的事是去抓鬼? “两位尊客,看来我们要在这停留数日了。” 我拧眉不解,让他进来说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子阴气?” 阿依堂叔身体一愣,惊奇地看着我:“温姑娘怎么知道?难道您真的有大神通?” 无语……与世隔绝的九黎黑苗人也会捧杀吗?怎么总是给我戴高帽…… “我们九黎黑苗十二房族也是修行之人,我昨日就见姑娘身上有瑞气缭绕,没有多言,怕有所冒犯。”阿依堂叔眼神炯炯地看着我,又看向我的肚子,肯定地点点头,“温姑娘,必有尊神庇护。” 我一时语塞,看向明尘,他颇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大宝哼了哼:“少客套了,咱们算是半个同行,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说,看看我们能帮上什么忙,我妹子快生了,在你们这儿耽误不得。” 阿依堂叔这才说明前因后果,原来他和阿亮下午去见了一个族人,只是这族人的祖辈早已从寨子里搬离了出来,到他这一辈已经和汉人无异。 九黎黑苗有一条族祖训:凡是出寨子的都会打上巫术禁咒,只要提到寨子里的相关事宜都会遭受蚀骨之痛,这样保证了秘术不外传,寨子中的秘密不会被带出去。 但他们对自己的族人一直抱着接纳的态度,在外被汉化的黑苗人,一旦遇到生命危险,需要用到九黎巫术救治的时候,只需要去寨子法门附近的某个地方留下自己的地址和病情,寨子里就会派人来救治。 这次正好赶上阿亮和阿依堂叔北上,恰好回来的时候途径这里,特来完成承诺。 “你们还挺团结。”大宝笑道。 阿依堂叔长叹一声:“天下苗族是一家,只是我们这些传承了九黎巫术秘法的黑苗,比其他苗族的兄弟姐妹,担负的要多一些。” “现在寨子里很多年轻人开始慢慢都接受汉化,我们也不能拦着,只有愿意继续传承下去的族人才甘愿留在寨子里。”阿依堂叔苦笑。 我眼前这个消瘦矮小的中年男子瞬间高大了许多。 传承,多么沉重且厚重的两个字,我们没有资格评判看上去‘固步自封’的传承者,那是他们的精神信仰,他们没有在花花世界中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阿依堂叔说他们这次去救治的那个男人,他的家人在信中描述他的病情:神情恍惚,胡言乱语,腹中疼痛难忍,日渐消瘦。 阿依堂叔当初分析很像中了石头蛊,结果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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