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的强光手电照的范围很广,光束猛地向上扫过,一个墙角的黑影,嗖的一下跳到另一面墙上,我还没看清,那东西张开大嘴狂吼一声,声音凄厉,就朝下面猛冲下来。 我被明尘护在身后,只看到它嘴里犬牙交错,直愣愣朝队伍前面的老头咬过去。 那老头吓到连滚带爬的躲闪,我手上掐诀,正想用锁魂绳把他拉过来,明尘轻抬手臂制止了我的动作。 老头怀里抱着的罐子里,瞬间化出一道白雾,那是他的蛊灵,倏地一下,蛊灵将一个猿猴形状的怪物团团围住。 但蛊灵好像被限制了,迟迟没有显露原形,只是如同一把无形的绳子将怪物勒住而已。 老人装作可怜的样子:“求两位小友将我罐口的符咒解除,我老汉全靠这蛊灵保命,现在它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我老汉怕命丧于此啊!” 我抬头看了看明尘,他轻轻摇头,我说道:“这并非普通符咒,我们解不开。” “你这蛊灵能帮你挡住偷袭即可,其他的我们来解决。” “可……” “可什么可!你只要老实待着,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大宝堵住他的话头。 老汉很不甘心地瞪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 “这人心术不正,藏愚守拙,恐怕不是来取族中典籍的。”明尘微微蹙眉。 地上被蛊灵控制住的猿猴怪物,穿着破损的中山装,他脸色青黑,五官拧巴,裸露出来的肌肤像风干僵硬的腊肉,上面长了一层蒙蒙的白毛。 满是利齿的嘴巴对着我们嘶喊,恶臭扑鼻。 大宝拿强光手电一照,发出‘咦’的疑惑声:“暖妹子,我看这人有点眼熟啊……” 我捂着鼻子,从明尘身后探出来,认了好一会儿也没认出这是谁。 大宝提醒道:“你看着像不像张大师?张默林。” 我小灯泡一亮,可不是吗! 上次我们在人民医院处理恶鬼,撄宁先是附身在一颗人头上,又附身在他身上,但撄宁并未伤他性命,他怎么在这,还成了这副模样…… 张大师脸上青筋泛起,猛地挣脱开蛊灵,又跳到墙上准备逃走,老头吓的大吼:“他这是中了猿尸降!力大无穷,专门来护卫这里的,你们快把我的蛊灵解开,我可以降服他!” 蛊和降头术,都是巫蛊一派,蛊灵对付这种怪物,完全可以。 只是还没等我开口,大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长长的——猎枪! 我的宝哥,你怎么敢带枪出来!怪不得今天这包跟睡袋似的! 只见大宝瞄准张大师,我赶紧捂住耳朵,枪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张大师掉了下来。 大宝被枪震的卧槽一声,身子往后倒退了几步,随后潇洒地看着那老头:“对付这种玩意,小爷的猎枪不比你那大虫子管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放你的蛊灵出来,到时候指不定对付谁!” 老头被气的胸腔起伏,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阴恻恻地看着我们。 这老头绝对有诈! 张大师的一条腿被打穿,流出黑色的脓血,腥臭无比。 “他三魂还在。”明尘袖子中伸出锁链,将张大师的生魂半勾出来,还在挣扎的怪物,顿时没了动静。 我们和张大师的交情并不深,甚至说两次的见面都剑拔弩张,他炼制厉鬼藏在小木人中,已经走了歪路。 可同道之人被整成这样,我看了还是心里不好受。 人就是这样,只要打过交道,哪怕只是点头之交的过客,对方突然发生意外,自己都会为之触动。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拧眉问道。 张大师的生魂很虚弱,慢慢睁开眼,看见我和大宝,眼睛一亮:“福生无量……天尊……” “没想到死之前还能见到两位小友,两位小友果然非常人……”他这时看到我身后的明尘,难掩激动,“尊,尊神……” 大宝拧眉催促道:“快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同时玄门弟子,我会尽量帮你达成。” 张大师扯了虚弱的笑了笑:“谢谢道友,我之所以会这样全是龙婆所赐。” 要说张大师一开始是个正道修行之人,后来在协会中结识了褚誉和蒋老贼一伙,并给他介绍了很多委托,结识了不少权贵,其中包括韩衍。 张大师慢慢被他们拉拢,职业道德也越来越低,后来不惜用木人邪法快速为雇主解决问题。 这种木人术,其实是巫蛊一派,统称为养小鬼,都是出自龙婆之手。 上次的人民医院事件,他被鬼魔撄宁附身,修行之人沾染魔气,不仅道行亏损,还元气大伤,为了快速恢复,他找到龙婆。 张大师以为那老巫婆会看在他与褚誉蒋老贼的情分上,给他正道的解法,没想到被下了降头。 起初他生龙活虎,精力充沛,身上的伤口恢复的很快,而且道行渐渐恢复,他一开始心中狂喜,只是这种喜悦没有维持两个月,张大师就发现自己全身皮肤奇痒无比,被他抓的鲜血淋漓,还长出白毛。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被下了降头,为了缓解这种痛苦,他又去求龙婆。 那老巫婆以让他去绑架有道法的七个人为交换条件。 大宝听到这里火噌的一下冒起来了,吼道:“于天明是你绑架的!?他,他现在在哪里!” 张大师摇摇头:“不是我绑架的,是他自己来的……” 我惊愕问道:“他为什么要跟你进来?” “他查询到道观有异,顺藤摸瓜知道了龙婆和欧阳龙这两个日本人,和导致道场异常的背后之人有关联,他想从这两人身上查到线索。” “我当时存着私心,希望龙婆能帮我解了降头,就告诉了他紫云观的事,没想到他听说后就跟着我进来了……” 大宝怒火中烧:“妈的,你这和绑架他有什么区别!我操你妈的!活该你被下降头!你在这自生自灭吧!” 我拉着激动的大宝,问道:“你知道天明师兄现在在哪吗?我们找遍了墓穴都没发现他的行踪。” 我顿了顿,问道:“他还活着吗?” 张大师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着,不过我知道龙婆想召唤出大黑天魔神。” “她要根据献祭者的生辰八字在特殊日子来取出内脏,头颅,集齐后再开坛做法……复活墓里的人……” “如果于天明的八字和日子不契合,可能还活着。” “他现在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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