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见我要走,追问道:“等等,我说了,你真的能带我进去?” 我点点头:“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估计也觉得此时和我硬刚不是上策,嘴里默念着咒语,我身后的蛊灵白雾缩小,回归到他的身后,最后淡化的几乎看不出来。 正如我猜想,老人是黑苗族,七十多年前他们的寨子去了一个名叫上野将晖的倭国医生。 上野将晖医术高明,用西医的手段救了他们寨子里很多人。 当时全国战乱,医疗水平有限,很多地方,尤其是贫困地区,一直用着最传统的中医、巫医治病。 中医虽治本,但没西医来的快,一针下去就能退烧,在那个饱受战乱的年代,这就是逆转回天的手段。 苗族多有分支,除了黑苗,青苗,花苗,白苗之外,还有生苗和熟苗之分。 熟苗就是被汉化了的苗人,生苗则是深居大山,仇视汉人,拒绝同化的苗人,黑苗巫蛊一族就是生苗。 现在民族大融合,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苗的存在。 上野将晖就是利用当时的民族矛盾,取得黑苗巫蛊一族的信任,盗取了大量黑苗巫蛊之术的秘法。 恰好当时上野将晖一直在研究妖兽融合的人体实验,他向黑苗的寨主提出意见,如果将妖兽融合到一个身上有蛊灵的孩子身上,他将为黑苗巫蛊一族提供长期的资金,而且还会向倭国首领说明,战火不会波及他们的寨子。 “我妹妹就被他们拿来做实验了。”老人咬着牙阴冷地笑了一声。 我越听越熟悉,试探问道:“你妹妹后来是不是从你们寨子出来,与汉人结婚了?” 老人微愣:“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正在梅家住院的老婆婆吗!他要是知道他们家族的百足蛊被白仙收走,会不会和我拼命? 我支支吾吾道:“我猜的,一般悲情故事的走向都是这样的。” 说完我尴尬的干笑了下,老人显然觉得这并不好笑,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我把话题拉回来:“你为什么要去找紫云观?” “上野将晖死在国内,他从我们寨子离开的时候,偷走了很多黑苗巫蛊的秘法典籍,我怀疑东西在他的埋葬地,我要拿回来,否则我们这一族会断了根脉。”老人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土蝼突然懒懒说道:“让他跟着吧,紫云观中若是有蛊虫,这老家伙没准可以对付,他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咬死他。” “反正荒郊野外,尸体随便扔在哪座坟墓中,没人会发现。” “胡说,不能咬死!”我下意识反驳。 老人诧异地看着我:“你在和谁说话?” 这时,山坳那边亮起了大宝的强光手电,在空中挥了挥,催我和明尘过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信号。 我家府君大人这是怎么了?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我担心地赶紧默念宝诰。 不一会儿,他衣袂飘飘地从远处飘来,轻巧落地,我诧异道:“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房内有个盗洞,一直打进深山之中,很多墓室已经盗空。”明尘微微蹙眉,露出不轻易表露出来的厌恶。 这里埋葬着众多的帝王将相,肯定有很多陪葬明器,不管是华夏的盗墓贼,还是贪婪的侵略者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宝藏之地。 上野留下的这些人与其说是守墓,不如说是盗宝。 “大宝催咱们过去呢,这老头是黑苗人,也在找紫云观,要带他进去吗?里面很有可能有蛊虫。”我压低声音道。 这老头和从梅家逃走的黑苗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伙。 明尘手上掐诀,一个满是血气的陶罐子突然破窗而出,上面封着银色的符文,骨碌碌滚落在地。 老人大惊失色,赶紧抱住那陶罐,瞪大眼:“姑娘何方神圣,我老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只是,这蛊虫是我乃房族命脉,还望您高抬贵手。” 原来的守墓人应该是被这老头喂了自己的虫蛊了。 “此人面带凶煞,急功近利,已非正道修行之人。”明尘冷冷瞥了老人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带去也好,让他在前面趟趟浑水。” 噗…… 明尘手上掐抉,一个阴兵匆匆飘来,快的帽子差点被吹飞,他整了整衣冠,匍匐在地,行了大礼:“府,府君大人唤小的何事?” “引这老汉去紫云观。” 阴兵回答是后,化出一盏绿油油,阴气森森的冥灯,飘在虚空。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冥灯,说实话……真的很瘆人! 那老头吓的脸都白了,抱着蛊虫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往后缩:“有,有,有鬼!” 我无语道:“你炼制蛊灵,多少有点道行,看不出这是什么灯吗?跟着这灯,就能找到紫云观。” “害怕的话就别去。” 老人擦了擦头上汗,一个劲的点头:“我去,我去……” “走!”明尘懒得再和他废话,揽着我的后腰,往山坳内飞去,土蝼紧随其后。 —————— 夜风拂面,无月无辰。 到了一处山坳脚下,山坡上一层叠着一层的黑漆漆的洞口,那是祖宗先辈们的墓门。 青山覆绿水,黄沙埋白骨。 整个北邙的葬墓群有七百多平方公里,大大小小的古墓有几十万座,也就是说我们的脚下就埋着某位祖宗。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农历七月鬼门初开,我们在几十万座的古墓上蹦跶,真的有点惊悚。 “怎么,害怕?”明尘微微侧头,看着我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垂眸问道。 “有点……这里会不会有没入冥府,偷偷修炼的鬼仙啊。” 他轻笑:“有又如何?看到你这个冥府的小娘娘,还不是要行礼下拜。” “不不不,他们都是祖宗先辈,又有功绩,我可受不起。”我缩了缩脖子,被他牵着手往前走。 土蝼这个座骑做的很称职,跟在我们身后,不发一言,偶尔蹦蹦哒哒驱赶一些不好的气场。 明尘淡淡道:“生前有功之人在冥界都划有神职,功过相抵的也入轮回,生灭而已。” 生前无论如何辉煌最终都会化为一冢坟,一抔土,在冥界的生死簿上也不过寥寥几笔。 唯有人世间还记载着他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 在这阴气弥漫的地方,听他论道,还真是别有意境…… 走过背阴的山坡,我看到一棵榕树,那里摆着一个很眼熟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是大宝留下的。 树上有一张未燃烧完的破界的符纸,仔细看这榕树,有点模糊不清。 这是结界破了? “鬼门初开,阴气弥漫,撄宁设置的法门会被冥界的阴气冲撞松动,顺水人情他倒做的好。”明尘冷哼一声,带着我直接撞向那棵大榕树。biqubao.com 别人都是避开阴气,我家这位全靠阴气定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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