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召唤出的小鬼差都是年纪不大的小鬼头们,不知道是不是城隍老爷们故意给我这样安排的,还是冥界大部分基层小鬼差都是像毛毛那样,年少就殒命的心善的孩子们啊。 反正每次看到他们,我都挺喜欢的。 “你们去查看一下前面发生车祸的隧道口,有个女鬼跟着一个卡车司机,你们能拘走就拘走,如果有因缘业障拘不走的话,卡车行驶到这里的时候,让他的车子出点故障,我来解决。”我指了指来时的路,说道。 两个小鬼差心领神会,点点头:“小娘娘请稍作休息,我们去去就来。” 像隧道口这种事故多发区,没有出人命的话,必须要快速清理现场,否则会发生连续追尾。 大宝去服务区买了点食物和饮料,顺便加满了油,就在他吐槽他油费越来越贵的时候,刚才那辆大卡车突然在服务区路口熄火了。 “小娘娘,那个女鬼是一个法师的兵马,小的们没有办法拘走她。” 兵马?什么意思? 我还没问清楚,只见那个卡车司机骂骂咧咧跳下车。 “他妈今天这是怎么了!点背到他姥姥家了!操!”他一边说一边检查车况。 大宝让我回车上等着,他咬着面包上前给司机递了支烟,询问情况。 两个小鬼差跟着我上了车,我看着大宝和那男子侃侃而谈,问道:“你们刚才说的兵马是什么意思?” 年纪稍大的鬼差很认真地看着我:“就是法师身边的兵将,正道法师受箓后,会有一些神兵神将为之护持,可以帮助法师收邪破祟,广积善果。” “而有一些邪师,为了敛财或者为了帮雇主报仇,会专门招一些邪灵恶鬼,把他们当作马前卒。” “小娘娘刚才看到的那个女鬼,就是一个法师供奉的阴魂,小的觉得那女鬼不像是要害命,应该另有所图。”小鬼差摸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女鬼背后的法师另有所图。 不害命就是图财呗。 大宝和司机越聊越嗨,最后两人互换了手机号,又说了两句,大宝才上了车,和我换了位置。 “真是无巧不成书,那司机姓张,是咱们要去的项目上的一个拉料工人,本地人,咱们跟着他走就行了,有咱给他当大护法,妖魔邪祟统统回避。”大宝插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我把刚才两个小鬼差的话简单复述了一下,大宝深以为然:“那就是碰到同行了,不过除了道家弟子还有一些民间俗派也会供奉兵马,强龙不压地头蛇,咱先看看,能不正面冲突就不正面冲突。” 我点点头。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除了道家,民间教派多如繁斗,不管是正道还是歪门邪道,只要不主动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上门挑衅。 老张火急火燎地去服务区买了点东西,跳上卡车,摇下窗,对我们的车子挥了挥手。 大宝一路跟着他,下了高速,走上省道,最后拐进了城乡结合的年久失修的石子路,要不是有杨泽给的地址,我真怀疑那个叫老张的司机要把我俩卖进山沟沟里去。 还好大宝的车底盘高,被称为什么陆地坦克,安全性能很高,可架不住道路实在颠簸,下了车我俩的腿都在打颤,我的老腰差点断了。 到达工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来点钟,杨泽早早来项目工地入口来接我俩。 “辛苦了,辛苦了!温姐,真是对不起啦,让您一个孕妇跑这山旮旯里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对大宝伸出手,恭维道,“这位就是赵大师吧。” 大宝活动了活动筋骨,回握:“杨总,你们这可真不好找,了解的,知道你们这是盖什么温泉度假村,不了解的还以为您在这挖矿呢。” 此时,老张也下了车,他上前给杨泽打了招呼,又和大宝寒暄了几句,最后把视线落在我身上,又在我肚子上多看了两眼。 我下意识地裹了裹冲锋衣,挡住小腹。 杨泽笑了笑:“要是挖矿我倒清闲,就特么干工程费心费力,这是我爸让我接手的第一个项目,这要干砸了,以后我在我爸那就难混了。” “我现在就指望您和我温姐了。”他边说边领我们往里走,回头给我抛了个媚眼。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出事的那栋楼在哪,领我们过去看看。” “别介啊,温姐,我这地主怎么也得让您先二位吃饭,我都备好了。”杨泽笑着看了看我的小腹,“你不饿,你肚子里的祖宗不饿啊。” 大宝已经够贫嘴了,这家伙更甚。 “你一富二代,你老子的钱不都是你的,还难混,怎么……干不好,还会被扫地出门啊!”大宝调侃道。 杨泽摸了摸鼻子,脸色有点僵硬:“那个,我是私生子,干不好还真不好说……” 一句话大宝就闭了嘴,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杨泽的肩膀:“咳咳,英雄不问出处……哎,走这么大半天,我都饿了,饭呢,饭呢。” 怪不得这位花花公子甘愿屈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心里刚刚有点同情这位杨公子,可推开活动板房的时候,瞬间收回了我的烂好心。 外面看上去是和普通工人们住的临时板房无异,里面居然是b格超高的北欧风装修的会客厅,一个中年阿姨,正在打扫厨房卫生。 杨泽打发走了保洁,引我俩入座,他刚打算开酒,大宝拿起手边的茶杯:“杨总,别破费了,以茶代酒就行,在外行走,不便心饮酒,咱们说正事。” 杨泽笑了笑,拿起茶杯和大宝碰了个。 “你这块地原来是个城乡结合部吧。”大宝不客气地先动了筷子,“你把这片全收购了?” 我们来时看到周围还有不少没拆迁的自建房和统一规划的老式楼房,依稀有些灯火。 “算是全收购了,剩下一些钉子户赖着不走,最近那个无字牌闹的心烦,我也懒得和那些人扯皮,反正等这一期建起来后,到时候给他们一断电断水,不走也得走,看谁耗过谁。”杨泽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这里这么荒凉,你这项目行吗?别烂尾喽。”大宝对他的态度嗤之以鼻,故意乌鸦嘴了一句。 我安静地在一旁吃饭,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府君大人怎么还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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