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我不愿意请雷,这种带着毁灭性的道法,很可能让阴魂和有修为的生灵灰飞烟灭,这并不是我本意,也有违仙道重生的教义。 只是眼前的女鬼身形膨胀到两层楼的高度,皮肤的肌理已经变成了粗糙的树皮,黑长的头发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水草,数十条铁链已经深陷在她的躯干之中。 女鬼还在挣扎,她看着我流下眼泪:“为什么你有这么好的命!能获得尊神的垂爱,还可以为他孕育生子,为何命运待我如此不公……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个人有个人的机缘,与其感叹命运不公,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赎罪!”我指诀不敢松开,随时做好引雷的准备。 明尘出现后,大宝更加放松,反正有这么大尊神为我俩撑腰,对付这样的精怪,只是时间的问题。 大宝悠悠道:“谁让你看走眼,认识了渣男,跟我们乖乖走,下辈子争取投个好人家,现代社会,你想怎么玩怎么玩,一次谈八百个男人也没人敢把你沉潭……” 这种百年鬼魂,借树灵修炼,又怨气难消,我不知道她生前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死后陷入偏执的鬼魂多半不能走正道。 “我不稀罕!”女鬼怒吼一声,她看向我“如果能和尊神共赴床榻,即使灰飞烟灭,修为散尽,我也在所不惜……他一定很爱你吧……” “人长得丑,想的倒挺美,上赶着做小三,你丫要不要脸!哦,忘了,你没有脸!”大宝扛着桃木剑侧头戏谑道,“暖妹子,这你这能忍?” 我快要气炸了,手上已经起了雷诀:“那就如你所愿,让你灰飞烟灭!”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风 …… 与此同时,女鬼带着强大的阴风与腥臭的死水之气,卷起阵阵落叶和湖水朝我们袭来。 ——轰隆隆! 天上黑色的云雾开始向我们这边滚来,一声声炸雷响起。 “卧槽!暖妹子咱们得躲起来!”大宝拉着我想跑。 只是湖畔到处是高大粗壮的古树,我俩能跑到哪里去! 一直躲在暗处的猫灵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前肢趴下,做出准备攻击的动作,嗓子里发出咕咕地低吼声。 大宝刚才被猫灵咬了一口,再次看到它,气打不一处来,根本不给它进攻机会,直接一脚踹飞。 ——轰! 一道天雷带着闪电从黑云之中降下,正好劈在那猫灵身上,瞬间化为飞烟,消散了,连带着一棵大树也被劈开。 女鬼发出癫狂地笑声:“渡过这天雷,我就可以彻底摆脱这老树根的束缚!” 这家伙彻底疯了,连天雷都不怕! ——轰隆隆!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降雷,这次天雷直接劈在那棵榕树上,大半个树干被削掉,同时燃起了天火。 尘土飞扬,横枝乱飞。 桎梏住女鬼的树根明显一松,她马上就要摆脱束缚。 “小法师,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摆脱这牢笼……哈哈哈……”女鬼笑的癫狂。 帮?恐怕你在劫难逃…… 我和大宝迎着烈风与干燥的雷火看着她一点点脱壳而出,她身下的双腿只剩下残破的白骨。 “哈哈哈……我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来!” 明尘突然拂袖出现在我的身前,帮我挡住了水气与热浪。 “尊神……”女鬼彻底摆脱了树根的束缚,她徐徐飘在水面之上,变成了娇柔的姿态,“我与你身后的女子有着一样的容貌,您可否怜悯我……” 不等明尘说话,我站上前,厉声斥责:“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更何况是尊神,我的丈夫! 明尘淡然垂眸看向我,我有点吃味地捏着他的手腕。 我能接受别人对他的崇拜与爱慕,却接受不了别人对他的意淫和思想不纯的邪念! ——轰!天雷再次滚下!炸的湖面频频爆开数米的水花。 女鬼面目狰狞,略显癫狂:“代价!?谁为伤害我付出代价!抛弃我的男人,家人,还有族人!他们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我到底有什么错!”她流出血泪,脸上的血管变成了黑色,咬牙切齿道,“你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你可以得到男人甚至尊神的爱!” 要说错,错的只有那个时代…… 说罢,她双手大张,周围的古树身形暴涨,繁茂的粗枝,像是无数的枯骨手臂,张牙舞爪地朝我们射来。 “无知的蠢物!”明尘剑眉蹙起,面如寒霜。 他刚要抬手,被我拦下:“你别管,我来就行。” 凡间之事他还是少插手为好。 地上的树根破土而出,犹如盘蛇试图拉扯住我的脚踝,大宝边砍边贴符纸,我快速捏了个五行火诀。 “我来解决地下的,暖妹子,你再去引雷,直接劈死她丫的得了!”大宝一边说一边扔出几张雷符。 眼看女鬼挣脱掉好几根铁链,我快速变化掐诀,由于有力,我双眼开始泛红,鬼门中又飞出数十条铁链。 有三条铁链直接刺进女鬼的面部,那张与我相同的脸瞬间溶解一般,化成乌黑的泥浆滴落在她的身躯上。 明尘一直负手淡然地看着我,见女鬼的面容已毁,他唇角微扬。 天啊,你老人家不要这么宠溺地看着我,我会小鹿乱撞,指诀掐不稳的! “啊!我的脸!”女鬼用枯槁的双手胡乱摸着残破的面颊,尖叫着,“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对我!” “卤蛋小姐,接受现实吧,这张脸不是你能消受起的。”大宝咧嘴一笑。 女鬼情绪已经失控,就在她又挣扎开几条铁链时,刚才攻击我们的古树猛地掉转矛头,极速地将女鬼团团围住! 我愣住了,啊?这是怎么回事? ——轰隆! 一记振聋发聩的雷声伴随着从天而降的闪电,直接炸在女鬼身上,就像劈开一团气体,她全身扭曲,嘴里嘶吼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再不甘心也逃不过生生灭灭的天道规律。 明尘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烈火与正在消散的鬼魂,没有一丝动容。 他早已见过太多这种残酷的生死渡劫,可对我来说还是很震撼。 天上的雷还在发作,周围的古树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乞求。 我悄声道:“这里的树都成精了……” “树已成魅,木魅善于结界,制造空间,这里有人故意为之。”明尘变化着指诀,手指如幽兰般绽放。 掐诀都掐的这么漂亮,真不愧是我老公!我心底冒起了粉红的泡泡。 湖水沸涌,被无形的力量倒吸起来,明尘微微抬手,水柱猛地撒向被天火点燃的古树。 岚烟水月,雾云霏雨。 整个气场的阴阳被拨正,周围的结界完全被破开。 我和大宝此时站在一片建筑废墟中,而不远处正是那十几棵古树,刚才的湖泊已经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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