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事交给小僧。”小磋稽首,明尘给了个他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我用锁魂绳将肉身佛捆至墨翟面前:“这肉身佛你打算怎么处置?” 墨翟喷出腥冷的气体,虚弱道:“灵珠……必须从肉身佛里剥离出来,我才能完全摆脱他们的控制……” 啊?灵珠已经化为齑粉融在里面了,这无异于一滴墨融入水中,就算是现代技术也难以剥离吧。 明尘淡淡地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收拾邪僧的小磋,垂眸道:“交给那个小和尚,这是他佛家之事,理应由他来做。” “更何况,他还欠你一条命……” 什么欠不欠的,不要说的这么见外好不好…… 我朝小磋的方向望去,肃肃晚风中,他的青色僧袍随风飘摆。 随着他嘴里一句句的佛经,趴在地上的邪僧痛苦地佝偻起腰身。 牛头从八卦方位飘然而至,他手上的钢叉化成一把小叉子,单手掐诀,在邪僧手脚、百汇、大椎和丹田的七个位置挑出七根锁魂针。 我的天,这就是那天打斗中,牛头在邪僧身上留下的? 没有了锁魂针的控制,邪僧的阴魂很快从身体内飘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破败红色僧衣的老和尚,小磋迅速用佛珠控制住他。 我猜测,当初蒋老贼从魔界盗走圣物和妖兽,为了控制墨翟,也为了和老阎王达成合作关系,蒋老贼不惜将三分之二的灵珠化在邪僧的肉身佛中。 这样邪僧的阴魂永远不灭,还获得了墨翟蛊惑人心的技能,从而帮助老阎王修炼密法,在人间布局,里应外合。 邪僧顺理成章地成了两支队伍合作的桥梁。 此时,地上邪僧的身体就像一个放了气的气球,极速地干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布满咒文的人皮,里面塞着异香无比的稻草。 邪僧的阴魂就是附着在这个人皮稻草人上? 我知道藏区未解放之前,密宗有做人皮唐卡之事,当自己亲眼看见的时候,真的又惊悚又恶心…… “府君大人,属下先将邪僧押回冥界。” 明尘微微颔首,牛头刚要带着邪僧消失在鬼门之中时,突然看着我笑道:“哎呦呦,小娘娘要临盆了?这时间不对啊。” “正好,多生几个小神子,冥界正缺人呢,嘿嘿……” 又拿我开涮! 我瞪了他一眼,牛头贱兮兮消失了。 我用符纸将人皮心脏位置的灵珠包裹起来:“这得温养净化一下吧……” “小磋,肉身佛里的灵珠粉末你能剥离吗?” 小磋上下打量肉身佛,蹙眉道:“小僧试试吧,只是年岁已久,恐怕会有损伤。” 墨翟有气无力道:“这是我命中一劫,您尽力即可,不需担心损伤。” 明尘指间化出一缕幽冥神火,将地上的人皮燃尽,他淡淡瞥了眼墨翟:“你可否愿意跟随本尊回冥界?待到灵珠修复好,魔界裂缝打开,本尊会送你回去。” 谁知墨翟眯着眼睛,不太情愿,婉拒道:“冥界乃死寂之地,我魔界妖兽去到冥界,修为会散尽……” 魔界之物可入世,却在冥界无法积压攒修为,冥界神祇也可入世,偏偏踏入魔界便无回头之路…… 人虽是六界之中最脆弱的生物,但人界却是六界之中最神奇的,这里可以孕化,可修行,也可生出万般戾气。 若上界允许,人鬼神魔妖仙,都能在人间存活,只是绝地天通后,六界开始泾渭分明,不得私自踏入其他界。 就在我头大的时候,敖玉走上前:“府君大人,属下愿意带它前往西海府邸,我那里正好有一处道场可供它暂时安身修养。” 明尘挑了挑眉梢,了然于胸地轻笑道:“也好……” “小和尚,你随敖玉一同前往西海,这妖兽身受重伤,不能与灵珠分开。” 小磋看了看我,点点头。 天啊,他看我的小眼神怎么还有一丝不舍。 我拍了拍小磋的肩膀:“你早去早回,我等着你回来。” 目送他们离开,已是月落参横,东方渐白。 两园上空的结界正在慢慢消散,冥界的神祇拨正此地阴阳,已经归位。 “刚才你和敖玉密谋什么?”刚才他那抹轻笑,我总感觉不对劲。 明尘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自然是好事,你的小脑袋瓜装不下太多事,管好自己夫君之事就行了。” 我撇了撇嘴,想到游乐园还有四个生人,我不由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危险。 “你又去哪里?”明尘不悦地拉着我的手腕。 我指了指隔壁的游乐园:“那里还有四个生人,我要去看看,这里有两具尸体,还要给小张打电话。” 大宝不在身边,我得学着善后。 “韩衍不是想让工程出事,这不是现成的?”他点了点我的额头,“一晚上经历的事太多,你现在最需要好好睡一觉。” “至于那四个生人,哼,长个记性也好,不肖你这个小娘娘去管。” 好吧,府君大人都帮我安排好了,那我就乖乖回家补觉。 只是从园内走出来,驱车刚要离开,后视镜里几点亮光,一闪而过。 “怎么了?”明尘见我向车外探头,问道。 “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我揉了揉眼,试图打起精神,问道,“你不回冥王殿吗?” “小娘娘精神恍惚,本尊怎么放心她一人回去?”明尘弹了弹我的额头。 他指尖的凉意让我瞬间有一种上到天灵盖,下到心扉的醍醐灌顶之感。 —————— 一觉睡的天塌地陷,再一睁眼又到了晚上,我早习惯了黑白颠倒的生活。m.biqubao.com 手机上一堆未接电话,全部都是江雨婷的,微信上还有韩衍几条询问动物园之事的消息。 那里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小莫总推了两个工程负责人出来挡枪,他本人一直未露面。 我正回着韩衍的消息,江雨婷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姑奶奶,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未开口,江雨婷嘴里的话像算盘珠似的喋喋不休地往外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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