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冥王的生死契约_第 242章 神游太虚(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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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无常捂着大袖袍闷闷笑了两声,我手心冒汗,尴尬地脚趾扣地,想跳下平台,可被无形的阴风定在镜子前,身体根本不能动弹。
  镜中的画面一直切换,一会儿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的恶语萦绕在镜前,一会儿是我曾经恐惧砍杀的阴邪厉鬼……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黑色阴霾的城池,整个城池被一层淡淡的结界包围起来,可依然有阴戾之气源源不断的从各个城墙角落飘散出来。
  结界很牢固,明明没有缝隙啊!
  阴戾之气在沉闷的天穹之上,汇集成一团团巨大的呈旋涡状的黑云,笼罩在城池之上。
  一条黑色浓稠的长河,犹如毒蛇般,从远处无尽的山脉延伸出来,里面掺杂着众多残肢烂肉,缓缓地流淌下来,其中一个分支将黑色城池包围在其中。
  待到所有分支又集聚到另一个山脉脚下,又汇成一个黑色的湖泊。
  天上悬挂着一轮巨大无比的血月,比忘川河旁的曼珠沙华还要妖艳,月光没有云雾遮挡,城里城外都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红。
  高耸寂寥的城墙,黑色琉璃瓦,飞檐翘角,城池里有亭台,有楼阁,有回廊,还有……微弱的火光?
  这是哪里?我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啊……
  脑子里电光火石,飞速跳出一个词——九幽之地!
  为什么孽镜会照到这里?是因为这是我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吗?
  仔细想想,我害怕天道遇劫那天,害怕明尘会出意外,害怕自己帮不到他……
  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说服自己,将这种不安压下来,看上去像是已经接受,可终究没有做到笃静。
  一想到种种万一,我根本没办法静下来啊……
  镜中,黑色城池的一角,有个瞭望台一样的宽大的平台,一个身形颀长,身穿黑色玄衣的男子半藏匿在亭子的阴影中。
  他负手睥睨着远处粘稠的黑红血河,妖艳的血月为他的墨发镀上了一层神秘暖色光华,如真似幻,似曾相识。
  就是被关押在此的神?
  看他清逸翛然的样子,与其说关押,不如说他就是这黑城的主人。
  我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他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熟悉……
  风萧如瑟,卷动着天上的黑云,也凌乱了这人的发丝。
  他微微偏了偏头,虽然只是一个侧颜,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一样,沉闷的无法呼吸。
  ——明尘!他怎么在九幽之地!
  那里关押的怎么是他!
  喉咙如同火烧,干涩地说不出一句话。
  镜子里的明尘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整个身子已经转了过来,他嘴角含笑,双眸映射着妖冶的红色,犀利中带着一丝温柔,他微微张开双臂,像是感受着瑟瑟阴风拂过指缝,又像是等待着我……投怀送抱……?
  这是怎么回事!
  “七,七爷……”我声音颤抖,呼吸急促,想让白无常拉我走下平台,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身后没有人回应,我猛地一回头——
  无数面无血色,枯槁残败的阴魂向我扑来!
  “啊!”
  我竟然在冥界被鬼魂袭击!
  桎梏住我的阴风突然撒开,脚下一软,我整个人向镜子扑去,双手忍不住去支撑镜面。
  须臾间,镜子又变回吞噬黑暗的漆面,我就像推开了一扇隐形的门,眼看着双手消失,整个人竟然跌入镜中!
  “娘娘哎,天尊等您把府君大人接回来呦……找不到府君大人,您会永远被困在里面……”在我彻底进入镜子之前,脑子里传来了白无常这句话。
  这是要我去九幽之地?还是太清境啊!
  镜子属于亦正亦邪的物件,用的好,它就是一个驱邪利器,摆不好就犯了风水忌讳。
  而镜子更是一个平行空间,可以藏匿东西,也可作为穿越法门。
  ——只是我穿越到了哪里呢?
  混沌,虚无,一望无垠。
  这里宽广到没有边际,远处被薄雾覆盖,袅袅如烟,什么都没有。
  我从地上爬起来,满脑子都是白无常刚才的那句话。
  天尊要我接回明尘,难道明尘在闭关期间真的为了保护我分神而乱了心智,神魂迷失在一片混沌中?
  那我刚才看到的九幽之地的明尘是不是他的本体啊?
  我拍了拍脑壳,到底是怎么回事……找不到明尘的话,我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我做了几次深呼吸,默念静心咒,扫荡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我从包里掏出乾坤玉盘,它可以带我走出两界夹缝,应该也可以帮助我找到明尘吧……
  我壮起胆子向前跨出一步。
  ——‘滴答’……
  脚下是一汪水潭,我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苍茫水面之上,每走一步,就荡起一个涟漪,波纹扩散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蒸腾的白雾中。
  手里的锁魂绳为我照亮脚下的范围,水面泛起了微微荧光,里面倒影出另一个我——茫然无知,谨小慎微。
  “明尘你在这里吗?”我轻唤了一声。
  声音像是被吞噬,没有回音,更没有回应,空的可怕。
  此时,手里的乾坤玉盘同时闪烁着几个光点,没等我记下,它们就泯灭在玉盘里的星河中。
  我的天,给提示给的这么短吗?
  走在茫茫水波中,唯有涟漪声相伴。
  穿过烟雾,我看到一个虚幻的高大黑色身影,身姿挺拔健硕。
  我踏着水波,小心翼翼地来到他面前,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神祇。
  他身穿华丽官服,手拿笏板,微闭双眼,比我高出一个头。
  我试探的问道:“你好,你知道府君大人在哪里吗?”
  男子一言不发,宛如雕像。
  什么啊,要我盲猜吗……
  我撇了撇嘴,刚要扭头离开,不经意瞥见他腰间环佩了一张金牌。
  “对不起啊,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不是有意冒犯。”我微微颔首,缓缓地拿起金牌,生怕他突然动了。
  金牌上书写着四个大字——无拘霄汉
  一道灵光闪现,这不是翊灵昭武使温将军吗!
  他是明尘麾下的东岳十大太保之首,他怎么在这啊!
  难道其他九位将军也在这里?
  我刚起了个念头,眼前的温将军化为虚无缥缈的青烟,消散了,水面升起了一个木桩,这应该是他的分神。
  有了这条信息,我不再像无头苍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既然温将军的分神在这里,明尘应该就在不远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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