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墓地已经凌晨四点多钟,沈冰见我开车过来,吓得脸色煞白。 “美女,你是怎么……怎么……”他说的结结巴巴。 我下了车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明尘根本不想管这些俗事,坐在车里没有下来,我巴不得他老人家老老实实看着就好。 沈大伟此刻跪在棺材前,浑身发抖地瘫软在地上,大宝朝我使了个眼色,向我说明沈家的实际情况。 原来沈老板一直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沈夫人连怀了两个,去私人医院检查都是女孩,家里人逼着她打掉。 沈老太太又是那种骨子里的封建,重男轻女观念严重,天天拿言语刻薄她,话里话外挑刺,还挑唆沈老板去外边找个人生。 虽然沈老板在外边包养了情妇,但他还是忌惮弄出私生子分割财产,就是家中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沈夫人性子软,比较传统,自己没什么赚钱能力,又担心影响孩子,所以一直不舍得离婚,后来被人介绍拴了娃娃,才怀了鬼胎,最后被沈老板的情人杀死。 “还有更劲爆的!”大宝鄙夷地看着法坛前的一家人,说道,“那老太婆担心沈大伟的种不行,还让自己的小儿子沈冰睡过她嫂子!” 天啊,这是什么家庭,这不是乱*伦吗…… 棺材里突然发出‘咚咚’的响声,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 沈老太太脸色吓得灰白,惊恐地指着棺材破口大骂:“你生前我们家亏待过你吗!你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小丫头片子,不是我儿子你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你死又不是我们害得你!法事也给你做了!也给你风光厚葬了!现在还弄的家里不安生!你不看在我们的面子,你忍心看着球球担惊受怕吗!” 这话说的相当理直气壮,不了解真相的还真被她的义正言辞所蒙蔽了。 不过要这种人道歉简直天方夜谭,因为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 沈老板跪在地上,快吓尿了:“芳,你安心走吧,我,我这一辈子不会再娶,我好好照顾球球,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得,对着鬼起誓,这不自寻死路吗! 大宝低低咒骂了句:“这家人真是嫌自己活得长!” 棺材里传来悠荡诡异的声音:“法师,我有件东西想交给沈大伟,那是他之前送我的,我不想带着他的东西走,就在我脖子上,让他亲自取下来,我就踏踏实实上路……” 大宝踢了踢跪在地上的沈冰:“哎,你媳妇儿说让你取样东西,应该是项链吧,我一会儿打开棺材,你自己取啊。” 沈大伟一听这话,吓得脸上的肉都抖了:“就,就让她带着走吧,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下,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是在死亡线上疯狂蹦迪啊! 这种动不动就承诺但不兑现的话,也是妄语。 “兄弟,你听不出来吗,你媳妇儿是对你们家失望透顶了,还他妈做夫妻,估计到了奈何桥上,她巴不得多舀几碗孟婆汤,把你忘的干干净净!” 噗…… “别他妈磨叽了,不想家破人亡就老老实实照做!自己在外边包情妇那胆子哪去了!”大宝冷眼看着,吼了一嗓子。 沈老太太拉着沈大伟不让他上前,骂道:“尸体都腐烂了,有细菌怎么办!大师,你们直接把棺材烧了吧,连人带棺烧的一干二净,我看她还作不作祟!” 我简直要气炸,吼道:“你们家做出来这样的事,不想着赎罪,还要欲盖弥彰!”biqubao.com “明知道她心有怨气,不好好送走,还想把她困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我指着抖若筛糠的沈大伟,“滚起来!送你老婆好好上路,你个怂包!” 老太太刚要说话,就被沈老头拉住,他摇摇头,长叹一声。 这家还算有个明事理的! 沈大伟哆哆嗦嗦站起来,一步一步移到棺材前。 大宝递给沈冰一个铁锤,冷笑道:“你也有份,再看你嫂子最后一眼呗。”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为这些人动怒不值得,肚子里还有两个小家伙,不生气,不生气…… 身后响起一声轻笑:“小野猫。” “处理凡人之家的业障,真是难为小娘娘了。”明尘从身后揽着我的腰,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前面,垂眸淡淡道。 我抬头仰望,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家又是经商,谁会在乎什么口业身业意业……就连我都起过恶念呢。” “你有什么恶念?”明尘俯下身,轻笑一声。 “之前的日记你不都看过了吗,明知故问!”我嘟囔了句。 想过手刃亲生父亲,没有比这更大的恶念了吧…… “有真诚悔过之意,能调和化解的恶念,神明会谅解的,就连尊神都有杂念恶念,何况凡人……” 他说这话有明显的深意,我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感觉你说这话不对劲。” 明尘神秘一笑,没有回复我。 他不想说的话我根本撬不开嘴,最后会用天机不可泄露堵的我哑口无言,我也懒得讨没趣,反正习惯了。 由于棺材很重,三个男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推开,其实大部分还是大宝出力,那两个外强内干,早吓得身体软了。 棺材刚一打开,尸体腐烂的恶臭味立马传来,就连大宝也没忍住,扶着棺材干呕了两声。 沈氏兄弟二人呆若木鸡,两腿发抖,瘫软在地,不知道看到什么景象。 我手上快速掐诀,只见一个面相柔和的阴魂从棺材里飘了出来,她五官端庄,一看就是那种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很有旺夫相,只是变成厉鬼后面色晦暗,有些扭曲。 她虚虚地飘到自己女儿面前,蹲下身想抱抱她,可人鬼殊途,怎么会触摸得到。 女孩像是感应到了,埋在老太太怀里哭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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