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阴气弥漫。 沈家祖坟上还莹莹弱弱地飘着几个老人的人魂,它们无知无识,只是做着生前最习惯的动作,固定地徘徊在自己的坟头上。 有的抽着烟,有的低头沉吟,有的茫然地走来走去…… 我现在严重嗜睡,一直揉着眼睛,站在一边昏昏沉沉地看着大宝摆着法坛。 坟头上的人魂突然冒起了白烟,惊恐地往后退,不用猜就知道府君大人来了。 “困成这样还有精力管这些俗事。”明尘揽着我的腰,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可他个子太高,我靠的有些费力,明尘也感觉到了,最后把我拢进怀里。 我不满地抱怨了句:“没办法,被人骗来的。”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墓地,冷哼:“气数已尽,做多少法事也于事无补。” 坟头上的人魂快要被明尘的气场震慑的灰飞烟灭,我拉他离远了些,大宝在黑棺前开坛做法,每次看他上蹿下跳都觉得很搞笑。 明尘在身上嗅了嗅,眉头紧锁道:“你又在哪里沾染了淫秽之气。” 我的天,他老人家这是狗鼻子吗? “今天经过一个村子,土地公公说那里是个卖*淫窝点,里面好像有密宗之人在修炼邪*法。”我坦诚道。 不管是东密还是藏密,都是佛家宗派,道家神祇应该无能为力吧。 下巴被支起,他黑色的眸光不管在什么光线下,我都能捕捉到,那里似乎有一团火,指引着我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他老人家这是要干嘛! 我闪躲地低下头,小声嘀咕:“不行,这里不行,一会儿回家……” “别动!”他不满地呵斥,不容拒绝地又捏起了我的下巴。 嘴唇被覆盖,舌尖有液体划过,我紧张地快不能呼吸了,这是什么地方!关键还有人在啊! 待到嘴唇嫣红,身体发软,我才恼羞地喘着粗气埋在他的怀里。 明尘用指尖摩挲着我的泛红的耳垂,邪恶地沉沉道:“喂你的东西可以去除所有阴晦之气。” 我整个人快红成虾子了,这家伙太会撩拨了! 还好大宝那边法事做好了,我从他怀里挣扎起来,红着脸小跑过去。 由于阴魂被困在棺材里,整个棺材又是桃木制成,拘魂的话必须要开棺起钉,可我们哪里带了工具啊。 “你车上有军工铲或者其他工具吗?我们要开棺。”我敲了敲车窗,问道。 躲在车里一直不敢下来的沈冰,连连点头:“有!有!” 说完他打开后备箱,铁锨,杠杆,工具箱都有,原来他早有预备。 我和大宝真是被那个沈老板算计了! 我冷笑道:“你过来帮下忙。” 沈冰满脸惊恐,说话都哆嗦了:“帮,帮什么忙?” “当然是开棺啊!”我吼了他一嗓子。 “美女,我打电话叫人来好不好……我不行……我真的不行……”说完就往车里钻。 现在都晚上八九点钟了,又是在墓地,胆子再大的也不敢来啊! 沈冰刚关上车门,车箱盖猛地弹跳开,吓得他哇哇大叫:“啊~啊!有鬼!是不是有鬼!” 我憋着笑看了眼明尘,他老人家眉毛微蹙,有点不耐烦。 “快出来,你现在想走也走不掉,我们可是法师,把我们骗了来,想脱身没那么容易。”我故意吓唬他。 我怎么也这么腹黑了,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沈冰吓得脸都白了,双腿打着哆嗦,战战兢兢地拎着一堆工具来到棺材前。 我刚要去帮忙就被明尘拉住。 “尸腐之气对你和小东西们都不好。”他把我护在身后,不让我向前,我只好探出两只眼睛,远远地盯着大宝他们。 “你不会强拘了她吧?”我捏着他的胳膊,有点担心,“一会儿你别动手啊,我和大宝来就行。” 府君大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魂飞魄散又该添业障了。 “这种事不值得我动手。”明尘冷哼一声,傲娇的不行。 棺材上的红线和五帝钱被大宝解开,只听‘咚’地一声,棺材里发出撞击声,沈冰吓得瘫软在地。 大宝一边起着棺材上的长钉,一边戏谑道:“这是你亲嫂子,一家人,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再说了,把你嫂子送走,还算你功德一件。” 沈冰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嫂子……嫂子……我是小冰,你弟弟小冰……我救你出来,你可千万害我啊……” “我们会照顾好球球的,你放心……” 他话音刚落,棺材里又‘咚’地一声,大宝赶紧在棺材缝上贴了三四张符纸,随即棺材里响起呜呜地哭声。 幽婉凄惨的呜咽声在空荡的田野里令人毛骨悚然。 尽管我见过不少阴魂,但这种又可怜又凄惶的哭声还是忍不住让我后背发凉。 大宝停下动作,敲了敲棺材板道:“沈夫人,小弟受你老公的委托来送你走,人死就要魂归冥府,你这么恋恋不舍,弄得家宅不宁,你家人日子也不好过啊!” “到时候没人给你烧纸钱了,在冥界是相当惨的!要我说您安心上路,我让你老公多给你烧几个男模下去,免得您空虚寂寞冷。” 噗…… “他为什么不来?呜呜……沈大伟为什么不来?”女鬼声音空灵惊悚,“他的情人杀了我,他难道不应该给我个说法吗?” 又是一个心有执念的阴魂,但像这种思路清明,心有不甘的鬼魂多半已经变成厉鬼。 不过我也能理解,自己老公在外边乱搞,还被情人抛开肚子残忍杀死,要是我的话,我也心有怨气…… 明尘微微垂眸斜睨了我一眼。 糟糕!心思又被他窥探了! 可那又怎么样,本来就是那些渣男的错,结果让女人承担,我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 “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小弟看你提的过不过分。”大宝单手搭在棺材上,侃侃而谈,这放松的姿态,完全像是在拉家常。 沈冰吓得四肢瘫软在地:“嫂子,你说吧,不管什么,我们全家都答应你。” 大宝猛地踹了一脚,咒骂道:“他妈闭嘴!答应鬼的话办不到,等着死无全尸,跟她一块下地狱吧!” 言之有灵,说出的话就是一种契约,鬼魂本就偏执,才不管你出自有心还是无意,只要答应了,就要办到。 不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三皈五戒中都有不妄语。 就是不说谎,不说假话空话,不欺骗,不妄自评价别人,不胡说八道,诚实守信。 “嫂子,我错了,我错了!”沈冰惊恐地咚咚磕着头,额头上沾满了泥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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