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眼睛里冒出青蓝色的鬼火,阴恻恻地盯着我和大宝,颈腔里的残肉拖在地上,形成一条血路,霎时它吐出舌头,直直朝正举起桃木剑的大宝卷去! 我心中一惊,手里的七星剑猛地弹跳起来,毫不犹豫地刺进它眼睛,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舌头一偏正好砸在铁皮墙上。 墙皮本身不稳,饕餮因为挣扎,舌头连打中三四次墙面,整个围起来的墙体接近倒塌。 “快锁住它!” 我一声厉喊,小鬼差们齐刷刷甩出锁链,暂时将地上打滚的饕餮锁住,我和大宝跑了出去。 韩衍听到动静带人赶来,那些便衣伪装的保安各个手持防护盾和枪支。 饕餮被压在铁皮下,一直不断的挣扎,嘶吼声,铁皮撞击声在空旷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 “下面是什么东西?”韩衍难以置信道。 我该怎么解释?饕餮一直活在神话中,就连刚才的法师都说我大言不惭,一般人谁会相信呢…… 他身后的便衣训练有素,三人为一组,很快摆好队形,一步步向倒塌的铁皮墙靠近。 “别开枪!”我赶紧上前制止,却被韩衍拉住。 “你干什么!他们上去就是送死!”我忍不住大吼,“下面的东西……” 我未说完就被韩衍打断:“温暖,后边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你和赵大师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完成的很出色……” 出色你个头!我恨不得给他一拳! “韩先生是想用国*家和科技的手腕来证明你可以战胜未知力量吗!你还是想牺牲那些人来满足你的掌控欲?”我忍无可忍地拆穿他,“自私!” 韩衍眉毛微蹙一脸肃杀严肃,终于露出真面容了! 我负气地撕掉身上的防护服,扔在地上:“大宝咱们走!”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地喘不上气来,我拉着楞在一旁的大宝,大步流星往外走。 可没走几步,身后响起锁链断裂声和嘶吼声,随即是几声枪响。 小鬼差们已经控制不住饕餮,那些便衣很快就会成为它的腹中餐。 我深呼吸了几下,把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压了回去,又折返回来。 “韩先生,如果觉得我是个威胁,大可在我背后开枪。”留下一句话,我就朝铁皮走去。 其中一个便衣见我过来,微微偏头,低声怒吼:“女士,请退后!一会儿子弹可能会误伤你!” “先撤回来,不要开枪!”便衣身上的耳麦响起,韩衍的声音。 韩大公子终于听劝了…… 大宝扛着桃木剑冷哼一声,他手上掐诀罩了一层浅浅的结界,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 “再锁一遍它!”我手上掐诀,对着几十个茫然无措的小鬼差喊道。 小鬼差们各个回血,眼睛瞪的蹭亮,纷纷伸出锁魂链将饕餮的头重新锁住。 我真后悔刚才那一瞬的撩挑子不干,是我召他们出来的,我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手上迅速掐诀。 大指掐小指根,二三指交叉,四五指交叉,中心开穴,大指掐寅上,枷鬼。 左手二三指弯曲,大指掐四指中关节线,追鬼收邪。 地上的漩涡再次出现。 “拖!把它拖进漩涡鬼门中!” 饕餮已经被七星剑重伤,即使冥界不收,但强硬拖回冥界也总好过在人间,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到这点上。 几十个小鬼差相当卖力,各个使出吃奶的劲儿,有的身体都和地面几乎平行了。 再近点,近点!马上就被吸进去了! 突然—— ‘咯吱咯吱’饕餮竟然把锁链嚼断,吞入腹中! 小鬼差们吓得齐齐放手,瞬间乱成一团。 “暖妹子,这家伙快控制不住了!”大宝惊慌地拽着我往后退。 饕餮已经暴走,由于它舌头的长度够不到我和大宝,竟然开始嚼起它身边的铁皮和砖头! 头颅慢慢向我和大宝蠕动,所到之处除了一条肉泥血痕,寸草不留。 我该怎么办…… 明尘……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正在我欲哭无泪求救无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宛如救星,瞬间扫除了我的阴霾—— “现在才想起本尊!” 明尘落在我的身前,他手里持剑,背对着我,声音沉静:“都退后!” “老,公……”刚才压下去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我真的不想哭,摔得多疼,受了多少伤我都没流过一滴眼泪,可看到他的背影,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就不听使唤地晕出来…… 小鬼差们感受到明尘身上的气场,各个神色紧张,身体发抖,这是多么怕府君大人啊! 明尘手上快速掐诀,身体腾空而起,右手握住的七星剑荧光越来越浓,像是在积蓄力量。 这就是七星剑的阳剑吗?怎么比阴剑大这么多!这才是真正的剑啊! 不像我那把,尺寸太迷你了吧…… 饕餮感知到危险,快速退回,打算逃回原来的洞口。 明尘手里的七星剑一道寒光闪下,正好劈在饕餮的头上,它根本来不及喊叫,头颅就被砍成两半。 登时,从它的嘴腔里流出各种浓汁和很多未消化的尸体残骸,腥臭味直冲天灵盖,我终于忍不住,半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明尘飘到我面前,揽住我的肩膀,蹙眉沉静道:“你怎么样?” 我脸上还挂着泪痕,拽着他的衣袖,全然不顾地投进他的怀里。 “我没事,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他牢牢接住我,轻笑道:“感知到我的小妻子心急如焚,怕她被吓哭,只好来救场。” 我……不要这么无情地拆穿我啊! “这么多天,就没有想起过我?”他发狠地咬了下我的耳尖,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想的,不过不敢多想……”我缩在他怀里弱弱道。 怎么会不想呢,习惯了他的气息和怀抱,每天都是抱着他躺过的枕头入睡。 明明不大的床铺,这几天我从未觉得如此空荡过,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可,不敢多想…… 怕自己会忍不住,怕太过依赖他给我的保护,更怕他在那么重要的事上分心…… 鬓间落下的一个轻吻,明尘淡淡道:“嗯,我也想你。” 我脸上火辣,旁边有这么多小鬼差看着呢,还有大宝,毛毛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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