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仕女把我的右手轻轻按在文件上,纸上的字像是活了一般,一个个发着光跳动在我面前,还有细微的阅读声传入脑中,本应该看十分钟的奏折,几秒就搞定! “娘娘,你手心的祥云纹,等于是府君大人的铭章,可以调动阴兵和批览冥界文件,您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啊! 捏着茶杯,我忍着把保胎药撒在牛头身上的冲动,咬着后槽牙道:“牛阿傍,你又骗我!” “嘿嘿,娘娘,拜拜喽,记得给我烧纸钱哦,食言的话,小心我说你坏话……”牛头拿起木头,贱兮兮说完后瞬间消失。 啊……!我迟早要被他气吐血!简直太可恶了! 小侍女在一旁捂着嘴憋笑道:“娘娘你太好欺负了,除了特别重要的事宜,府君大人不管琐碎的事,这些文件平时都是无常老爷和牛头大人帮忙批阅的。” 做了几次深呼吸心情才平复下来,我倒不是气自己当了苦力,只是气愤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当猴耍! 牛头走后不久小婉就来到青殿,她坐在我一边气鼓鼓地问候了苏春来八辈子祖宗。 “上次苏春来生魂出窍逃走,府君大人拘回了他的人魂,虽然人魂无知无识,很多关键问题没办法问出来,但他一直在重复东城地震的事。” 小婉掏出一个被封印的卷轴,她拿起我的手,祥云纹从手心里钻出,环绕在卷轴上,一瞬间卷轴松动自己展开了。 “这些文件都被府君大人施了符咒,连十殿阎王都无权查看。”小婉将卷轴推到我面前。 里面记载的文字不多,但信息很有用——发生地震的东城有一处法阵,和人民医院地下三层相连。 这个未知空间有多个出口,而且距离跨度很广,连冥界都不知道这个法阵到底有多大。 这些乱党分子最擅长蛰伏和算计,精心策划这么久,一旦发作势必会搅个天翻地覆。 “老阎王到时候应该也会撕破脸,他现在快恨死我了。”小婉长叹一声。 我不解道:“老阎王还和你有仇?” 小婉撇了撇嘴:“小暖暖,我也姓蒋啊,你忘啦!” 我的天啊,小婉也是那个老东西的后代? “当初就是他给孟婆婆通了气,所以婆婆才会点化我为一名奈何桥上的一个小鬼差。” “一开始我还很念他老人家的情,一直很感谢他的,后来我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小婉无奈道,“他有一次要我去套婆婆的话,说什么要我去提建议改良孟婆汤……” “孟婆汤不是已经几千年了吗,消除记忆效果那么好,为什么要改良?”我追问。 难道要改良口味?还是想加强效果? “谁知道,反正婆婆知道后骂了我一顿,又去找老阎王理论,后来他就再也没搭理过我……”小婉耸耸肩,“现在我又受你和府君大人庇护,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可能觉得我是个白眼狼吧……” 孟婆汤的秘方只有孟婆和下一任接班人知道,老阎王突然要改自己几千年的祖传秘方,抗旨不遵也能理解。 “你和他真的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信不过小婉,而是这老王爷对自己本家太关照了吧。 在冥王殿里还说自己都忘了自己姓什么,看来不仅鬼话连篇,连冥界神祇的话都不能信! 小婉呸了一句:“我让判官大人看过我的祖辈生平,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就是借机拉拢我当他的间隙!” “嘿嘿,小暖暖,你别告诉府君大人,我就偷瞄了一眼生死薄。”小婉鼓着嘴委屈道,“我也是为了自证清白,那时候我被婆婆骂得要死,她差点要我去投胎!” 这小祖宗胆子还挺大…… “对了,府君大人要我把这个交给你。”小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裹,里面是一本书。 准确地说是一本没有字的书。 这是什么意思?要我自顿吗? 小婉见我满脸茫然,解释道:“府君大人什么也没说,不过无字天书记载的都是天地奥秘,我这种道行还无法堪破天机,小暖暖,这应该是府君大人给你的修行法宝,你加油啊!” 道家一直有无字天书的记载,九天玄女曾在黄帝和蚩尤大战时下界,赐予了黄帝太乙、奇门、六壬,以及兵信之符,鬼神之书,无明之印,黄帝最后靠这些大败蚩尤。 而河图洛书也被世人称为‘无字天书’,上面没有文字,只有黑白点,也是《易经》的前身。 我的天,明尘就这么有把握我能参透里面的奥秘? 托着下巴,在我对着天书长吁短叹的时候,明尘回来了。 他还是一袭黑色玄衣,鎏金色的祥云纹在衣摆里若隐若现。 “修行不是一蹴而就,不需要压力太大。”明尘把我圈在怀里,点了点我的额头,“机缘成熟,自会了悟参透天人的妙道,否则天尊给你三百年时间是做什么的?” 我重重地长叹一声:“如果三百年我还是参悟不了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我有些应接不暇,之前还觉得天尊给的三百年足够长,现在竟觉得时间完全不够用,怪不得帝王将相追求长生。 他们追求长生是为了一直手握政权,我现在巴不得长生,是担心自己不得了悟,白白辜负天尊和明尘的期望…… 明尘微微沉吟,笑道:“我的小妻子,你都能破的了心魔,还担心这些?致虚极,守静笃,不可急躁。” 致虚者,天之道也。守静者,地之道也。天之道若不致虚,以至于达到至极,则万物之气质不实。 道家中的虚极是让心灵顺着自然进行而自然而然的变化,不焦虑,不急躁,没有成见,免受杂念的困扰,回归到初始的静。 “我怀疑我的心魔又死灰复燃了……”我歪头看向他,手指缠绕着他的衣摆,笑道,“明尘,我不是你的心魔,你才是我的心魔吧……” 否则一日不见他就令我如此思之若狂,即使面对面还是觉得不够,这种恨不得融化到骨子里,丝丝相扣的爱恋真是比心魔还可怕。 腰间被他猛地勒紧,他贴着我的唇畔道:“温暖,我恨不得将你随时随地带在身边,有时想把你永远圈在青殿之中,一抬眼就能看到你,让你永远不受到伤害……” “然而这里终究不适合你,你的机缘在人世的历练之中,入世虽会被五毒乱了心志,但一切险阻都是你修行成长的机缘,没有入世的磨练怎么会懂得出世的可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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