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回病房的路上,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一直目送我们进了门,她眼神冰冷阴翳,似曾相识。 母亲刚躺下,我脑子里电光火石,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出来——之前和母亲住一个病房的蒋家老太太! 她也转过来,那蒋家的人是不是就在疗养院里? 我慌张地折返回走廊尽头,老太太还没走。 “你要做什么?”对上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我全身发毛,质问道。 老太太蜷缩在轮椅上,大腿上盖着毛毯。 我环顾四周,没看到蒋家其他人的影子。 “不用看了,他们不在这儿。”老太太看穿我的心思,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口痰,声音沙哑,阴邪笑道。 “你们如果敢动我妈,我死都不放过你们一家!”我特意强调‘一家’二字。 老太太嗓子里发出‘桀桀’笑声:“小姑娘,你以为有尊神为你撑腰,你就能逃过命运?” “纵然他为你改运,可神通敌不过业力,斩不断上一世的红线,你这辈子都别想嫁给他。”她松垮眼皮下的那双三角眼射出的光芒快要将我戳穿。 “什么上一世的红线?”我拧眉看向她,故作镇静。 “看来他还没有告诉你……”老太太在我身上游移,最后眼神落在我的小腹,“你永远不会怀上他的子嗣。” 头上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全身浸湿,她最后的话像是诅咒,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深呼吸,努力压抑住胸中的怒火,又问了遍:“红线到底是什么?” 她转动轮椅背对我没有回答,嘴里喃喃重复着:“斩断红线,斩断红线……” 走廊里响起小婉和毛毛的声音,我想扭身回应,可身体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能动,两人的声音若近若远,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模糊,像是镀上了一层毛玻璃。 这是结界,面前的老太太居然会制造结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现在除了眼球和嘴巴,什么地方都动不了,怒斥道。 老太太背对着我,轻笑:“连我都忘了我是什么人……” “记住,斩断红线!”她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未等我追问,‘砰’地一记闷响在我身后炸开,玻璃被打碎,环境渐渐清晰。 “你没事吧?” 我轻扭脖子,发现身体恢复,身后正站着一个男人,他面露担心,问道:“美女,你没事吧?” 刚才的结界是他打破的? “没,没事……”我全身被冷汗打湿:“你刚才做了什么?” 男人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亮瞎眼的烤瓷牙,身上的粉衬衫衬的他皮肤格外白皙,这气质怎么看怎么像个基佬…… “什么都没做啊,我刚才看你一直站在这自言自语,担心你想不开……”男人耸耸肩,满脸诚恳,“所以过来看看。” “你没事吧?” 自言自语? 我猛然回头,蒋老太太居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一闪关着的窗户和两面白墙! 但刚才肯定不是我的幻觉,这老太太是怎么做到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蒋家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惧怕明尘?! “我没事,谢谢。”大脑极速运转,我根本没注意男人一直跟在身后。 “美女,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检查一下身体?”他走上前,挡住我的去路。 “不用,谢谢。”我思绪混乱,根本不想理他,绕过男人身侧,走向病房。 男人穷追不舍,伸出手扣住我的肩膀,细白嫩滑纤长的手指比女人的手都漂亮。 他绝对是个基佬! “你干什么!”我不悦地躲闪他的碰触。 这什么地方!他搭讪错人了吧! 男人依然面带微笑:“能认识一下吗?” 我无力地吐了口气,身体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我已婚!有两个娃!先生,你打错主意了!” 这是我想到最好的拒绝办法。 男人轻嗤,一口大白牙快要晃瞎我的眼:“你真有意思,我祖上行医,看你身型和气色就知道未婚未育,不过……”他拉长声音,邪魅一笑,“可不要纵欲啊。” 我真的要吐血了,乱开黄腔,怎么有这么二皮脸的人! “先生,我现在有急事,请你让开好吗?”我眉头紧锁,带着警告和怒意,吼道。 走廊里零星几个人走来走去,作为西城高档疗养院,入住的病人并不多,这里接待的家属非富即贵,当然不包括我。 他们像是没看到一样,在我和男人身边走过,连头都不抬一下。 他身体渐渐向我靠近,我本能的后退,右手探进小挎包。 他要敢上前,我一定给他一刀! 猛地,他攥住我的右手腕,抬头浅笑:“你的手好冰,是不是宫寒?” 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宫不宫寒的,这人绝对是个没廉耻的变态! 手被他握的生疼使不上劲,七星剑还没握住就掉回包里,我尝试着抽了几次都没有抽出来,皱眉怒目嗔道:“放开我!” 男人依然笑着:“不要着急嘛,我祖传老中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我可以给你号号脉,不收你挂号费……”说着左手就要搭在我的手腕上。 我用力挣脱,可他的手枷的特别紧,根本动弹不了,手上已经被勒出红色淤痕,我急得快哭了。 “哎呀呀……你感动哭啦?”他左手悬在半空。 我感动个锤子!要不是念在大庭广众,肯定把你生魂抽出来!我心里咒骂着。 左手别扭地探进小挎包,我掏出七星剑不管不顾地朝他的手刺去,男人不偏不倚,眼睁睁看着我的动作,没有丝毫躲闪,鲜血从他手背流出。 “你……”我震惊地看着他,男人一脸笑意。 这人是不是受虐狂? “现在可以把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给我了吧。”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开,一把拉我进了怀里,在我耳边低沉道:“我对你很感兴趣,是我喜欢的类型。” 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俩现在的姿势,路过的人以为是热恋的小情侣在闹别扭。 “你快放、开、我!”我咬牙切齿,下意识地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小暖暖……”走廊里传来小婉的声音。 小婉你终于来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男人在我背后轻拍一掌,咬着我的耳尖,笑道:“有缘再见喽……” 后背传来针扎的酥麻感,明明用力不大,我却感到一阵电流穿过身体。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手心和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暖暖,你跑哪去了?”小婉见我有气无力地依靠着墙壁,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小暖暖。” “碰到个死变态……”男人早在她赶到之前上了电梯。 小婉一听就炸了,撸起袖子,满眼冒着火星:“哪呢!哪呢!我替你教训他一顿!” 我摇摇头,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吧…… 想到蒋家的魔爪已经伸到疗养院,我一刻都不敢耽误,得马上帮母亲办出院手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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