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几分钟,大宝和张警官几个人纷纷赶到停车场,身后的女警官还在喋喋不休。 明尘不悦地蹙起眉把我护在怀里,我指了指黑色车子,大宝掏出从周勇家里带来的车钥匙。 小婉飘飘下来,看到我噗嗤一笑,我被她调侃的眼神看得脸上作烧,试图挣脱胳膊上的大手。 可明尘牢牢把我锁在怀里,不悦地掐了一把我的腰,见挣扎不开,我只好认命靠在他的怀里,可在普通人眼里我正以一种诡异体态站着。 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松柏香钻进我的鼻子,很疗愈,很安心。 “这老妖婆原来藏在这,移动的城堡啊!”大宝打开车门,一脸得意地看着身后的警察,顺便白了身后的女警官一眼。 女警官初来乍到,又第一次碰到干尸,她连连后退,一脸惊恐:“这是?这是什么?” “没长眼啊!干尸!百年干尸!活的,你要不要摸摸?”大宝笑着挑眉,故意吓唬她。 张警官忙拨打电话上报情况,挂了电话,他戴上手套准备抬出尸体。 只听‘咚’的一声,像是有重物砸在车顶上。 我身体微怔,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头顶传来明尘的一声冷哼:“来了!” 大宝也被突然的一响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他举起大宝剑指着试图来抢干尸的童小琪骂道:“你个臭娘们居然没摔死!” 从十五楼跳下,她竟然毫发无损! 三个警察迅速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面目狰狞的童小琪。 “大宝!你离远一点!”我怕大宝被枪口误伤,忙提醒道。 大宝一脸轻松,看着明尘怀里的我,嘴角扬起别有意味的坏笑。 我确定了!这个大宝就是没有危险意识!一会儿就要枪林弹雨,他居然还一脸八卦! “站在这别动!” 明尘松开手臂,挡在我的身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手上快速掐诀。 童小琪感受到明尘的气场和危险,顾不上自己的本体打算逃跑。 一声冷哼,明尘轻抬手臂,从袖口中伸出一条铁链,比当时在强子家抓小鬼时伸出的铁链还要粗。 童小琪身体一愣,一个纵身跳跃,四肢粘在了停车场的墙上,仿佛一只壁虎,手脚并用——怪不得她能从十五楼逃走! 三个警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扣动扳机,可童小琪移动的速度太快,躲过了所有枪弹。 明尘手上再次掐诀,锁链瞬间幻化成数十条,将上蹿下跳的童小琪牢牢锁住。 凡人看不到明尘的锁链,只看到童小琪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猛地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血符咒!”明尘冷言命令。 大宝急忙掏出包里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一声“疾!”大宝手里的血符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就朝童小琪贴去。 血符和大宝平时用的黄纸不同,通体淡粉,上面的咒文比一般朱砂书写的发暗,纸张面积也比黄色符纸大一圈。 血符牢牢贴在了童小琪的脑门,她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双手张开,试图撕毁脸上的符纸,可稍一动弹,全身就被锁链灼烧的冒烟。 站在一边的三个警察手持手枪,吓得不敢出声。 小婉飘飘到我身边,化成吃瓜群众,拍手道:“府君大人好厉害!” 我仰头看向明尘,他侧颜如同冰雪雕琢,身姿出尘,在昏暗的灯光下似幻似真,举手抚袖间散发着令我无法抗拒的诱惑。 占据我身心,令我魂牵梦绕的男人…… 转瞬,童小琪的脸幻化成老福晋的脸,嘶吼道:“是他们挖墓戮尸在先!我有什么错!贪财好色之徒!我要让他们陪葬!”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们可以娶三妻四妾,可以在外边背着老婆乱搞!为什么女人不可以!” “我要让那个老王八蛋看看,他正眼不瞧的正妻,多少男人觊觎!” 童小琪的脸因为老福晋的愤怒几乎快被撑破,她的魂体被体内的老福晋压制着,一会面露恐惧痛苦一会面目可憎,体内的一人一鬼来回切换着。 “你们两口子吵架拉上这么多人垫背!你要不要脸!”大宝叉腰骂道:“都他妈一百年的老陈醋了,还念念不忘!” “我生生世世忘不了!受过的屈辱我要统统讨回来!” “他爱上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都要死!” 这就是老王爷到处拉人做自己儿子的原因吧,子嗣全部死于老福晋之手,多么变态畸形的爱…… 佛说,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 老福晋爱而不得,封建的妇道枷锁,折磨着她的心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走进别人的床榻,不敢怒不敢言。 生不得同寝,纵然死后同棺而葬,还是难消她的怨气。 一个浪荡花花公子,一个痴情怨女,生死纠葛,轮回业障。 可谁又能轻易跳脱出七情六欲,眼前的男人不也让我爱的发疯入魔? 猛地,童小琪扭头看向我,满脸愤怒:“他不是要收你做侧福晋吗!我要让你陪葬!”说完用尽力气想摆脱掉身上的锁链。 明尘一直将我护在身后,语气寒冽:“找死!” 想到她体内还有童小琪的生魂,我忙拉住明尘掐诀的手:“别!童小琪阳寿未尽!” 别为我徒添业障! 他侧脸看向我,嘴角微扬。 童小琪的脸被体内的老福晋撑破,她整个眼窝陷进去,露出白色的森森骨头和红色的肉,眼球藕断丝连着挂在颧骨上,血肉模糊。 她这是想破壳而出! 我忍不住胃里的翻腾,连连作呕,旁边的女警官已经吓晕过去。 “卧槽!”大宝惊呼一声,快速掐诀,又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准备逃走的老福晋头上。 登时,明尘甩动锁魂链,用力一扯,将两人的魂魄一起拽了出来,童小琪的身体重重倒在血泊中。 我浑身颤抖,明尘你怎么能杀生人! “哈哈哈哈……无上尊神违背阴律,强拘生人阴魂!哈哈哈哈!你是要渡劫天罚的!”老福晋丧心病狂地笑着:“尊神怎么样?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明尘微闭双唇,眼里暗涌流动,那是他生气的前兆。 她的笑声搅得我心神不宁,我彻底失去耐心,走上前,抡起右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闭嘴!” 谁知她挨耳光的左脸立马迸溅出火花,火花犹如星星燎原,蔓延到整张脸,整个全身,还在叫嚣的老福晋很快被火焰烧尽。 前后不到五秒! 我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的符咒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一个百年老鬼? 他到底给了我多大的庇护! 我缓缓抬眸看向一脸沉寂的明尘,他眼低透出柔色,嘴角居然扬起一丝宠溺的笑,动人心魄。 大宝和小婉一脸震惊,身体石化地齐刷刷地看着我。 “童小琪的生魂怎么办?”我缓过神,走到明尘身侧,拉着他的胳膊,担心道。 “押回冥府。”明尘摩擦着我的手心,像是抚摸,又像是在擦去我手上的灰尘,脸上波澜不惊。 “你强拘生魂啊!她还阳寿未尽,你怎么……”我不安地看着一脸平淡的他,心急如焚,他怎么能毫不在意! 大宝吹了声口哨,转过身,拉着一脸看戏的小婉走到一边:“婉姐咱们别看!腻歪死人了,小心得糖尿病。” 说完和明尘递了眼色,留下善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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