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四楼。 这小鬼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就跑出来捉弄人,还捉弄两个阳间阴差!不想活了吧! 我和大宝互相递了个眼神,从包里取出法器和符纸。 四楼是ktv包厢,空荡荡的走廊上铺着红色地毯,只有几盏备用照明灯亮着,从电梯口望去,黑暗吞噬了尽头。 “就……就那个809!”小刘猫着腰,哆嗦着拽着我的背包,指着尽头的一个包厢。 我抖了抖肩带,示意他松开手,小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死活不撒开。 我不耐烦地皱眉:“你要么下去,要么松开手,别在这碍手碍脚!” 小刘一直把我当大宝的拎包跟班,没想到会有这么大脾气,连连对我点头道歉,撒开手就不动了。 不是我脾气大,就是不想让他碰我…… “那个……我在这等两位大师!我就不过去了……呵呵……两位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我和大宝懒得搭理他,一前一后往走廊尽头走去。 若隐若现的哭声从809包厢传来,我抓鬼的经验还不足,听到这凄惨的哭声不免有些背后发毛。 “里面这位小姐姐,乖乖上路吧。”大宝站在包厢门口轻轻叩门,依然准备先礼后兵。 哭声因为大宝的话打断,悠悠道:“他还没来……” “他不来,哥哥这不来了吗?” 我看着大宝一脸享受,身上打了个激灵。 大宝你这样真的……好恶心! “宝贝,哥哥进来了哦……”一边说一边捏起张符纸,眼神示意我稍微闪开。 我让了让身,又从包里掏出昨天明尘送我的锁魂绳,它乖乖躺在我的手心一动不动,泛着微光,简直仙气飘飘。 包厢门有点沉重,大宝侧身挤开个缝就往门内侧贴了一张符纸,顺势快速推开门,我跟在大宝身后钻了进去,立马把门关上。 门上贴的是困鬼符,这样她就不会跑到别的地方。 一个身穿黑色吊带裙,满脸血迹斑斑的女鬼抱着双腿窝在沙发上,看着我俩瑟瑟发抖,看她脸上的伤口应该是额头磕在尖锐物体上,失血过多死亡。 她大眼汪汪,魂体齐全,应该是刚死不久。 “小可怜,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去喝孟婆汤怎么样?” 我白了一眼身边的大宝,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云淡风轻地开玩笑! 女鬼楚楚可怜道:“我能最后再见他一面吗?” 听她语气和顺,怨念不大,我问道:“你要见谁?” 女孩慢慢站起身,嘴角裂起弧度,幽幽指着门口,阴邪笑道:“他啊!” “卧槽!” 我俩忙转身,只见一个没有双脚,通体发灰,看不清五官的小鬼撕下门口的困鬼符,登时,沙发上的女鬼飘起来企图掐我的脖子。 手里的锁魂绳感受到扑过来的女鬼,就像猫看到老鼠,还未等我扬起手,绳子就生出意识,像蛇一般,将女鬼缠住。 大宝刚要追刚才的小鬼,又不放心我,一扭头见到我手里的绳子,嘴巴张大,一脸震惊:“卧槽!仙家大神的锁魂绳都被你忽悠到手了!暖妹子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你快去追那个小鬼!”我吼道。 都什么时候,你还关心什么宝贝不宝贝! 大宝挑眉坏笑:“有锁魂绳,我特么还去追它干嘛!暖妹子,我现在要抱你的大腿!” 我真恨不得踹他几脚,是不是在他脑子,根本就不存在危机意识。 大宝见我瞠目圆瞪,扛起大宝剑:“不逗你了,我去找那孙子!”说完扭头跑了。 锁魂绳牢牢将女鬼锁住,我立马头脑风暴,驱魔口诀怎么背来着…… “香气沉沉应乾坤……蠢的你!”脑海里突然响起明尘的声音。 我猛地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的影子,他这是住在我脑子里,还是给我的脑子安装了识别系统! 顺着脑海里的开头,我忙静心沉气,嘴里喃喃道:“香车沉沉应乾坤,燃气清香透天门……” 随着最后一句:“见报速报威猛烈,鬼怪妖魔尽惊亡。”地上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 “不要!不要!救我!救我……”女鬼嘶吼着,被漩涡慢慢吞没。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抓鬼,心里升起一点小骄傲。 想到跑出去的大宝,我赶紧追出去。 走廊里绿色的安全通道灯打在红色地毯上平添了几份诡异。 “大宝,你在哪儿?”四周鬼气弥漫,没有声音,我一时分辨不出他的具体位置。 “嘿嘿,他不在这儿。”身后探出一个灰色小鬼,正是刚才撕掉符纸的那个! 糟糕,大宝中了它的调虎离山计…… 小鬼通体发灰,只有一只眼睛一只嘴巴,没有脚,就像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它飘飘在虚空中围着我转圈,看得我头晕。 我握紧手里的锁魂绳,又掏出口袋里的七星剑,想趁其不备,给它一梭子。 “小姑娘,你爱上了一个不会爱上你的人,哦不!是神。”它就像幽灵,时而出现在我身前,时而出现在我脑后。 “为他白白浪费青春值得吗?” “生死契约只会约束你,于他不过是玩玩而已,待你人老珠黄,他还会踏进别人的温床……” “别说了!”我举着七星剑,一手捂着耳朵,试图屏蔽它的声音,大吼道。 “嘿嘿……与其被抛弃,为何现在不选择放手?” “他贵为尊神,会娶你一个凡人吗?” 我抱着头,可脑海里总是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明尘鄙夷的眼神,他推开我的决绝,还有他与别人颠鸾倒凤的床榻…… “为何还要让他徒增业障?” 即使我捂上双耳,小鬼的声音还会钻进我的脑袋。 “你不是想报答他吗?你不是想日日夜夜看到他吗?” “去了冥界,你就可以永远看到他……”小鬼蛊惑着我的心智。 “对,把剑抵在脖子上,不会有痛苦的……” 脑海里的画面如同滚动的ppt,我头痛欲裂,手不听使唤地抬起,七星剑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滑到我的手心——是血! 我紧闭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黑暗吞没了我的恐惧,带来一丝解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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