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小婉紧握我的手,手指微凉,眼里含泪:“暖暖,我怕……我怕拖累他……他现在是肉体之身,坐享神职,寿命无穷,可以和凡人孕育生命,我……我不行……万一哪天他想要子嗣……” 小婉眼神里的隐忍,包含了太多对敖玉的爱意和敬仰,可身份悬殊,她只好压制自己的悸动,让爱情的种子永埋在心里的最深处。 看着他就好,他好我便好……这大概就是小婉最大的心愿。 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祇,我感同身受小婉此时的挣扎。 万一我会拖累他,万一他想和地位相当的女神婚配,万一他对我这么个凡人失去耐心…… 空白的灵牌上终究没有落下任何字迹。 我接二连三的请假旷工,公司很是不满,不满就不满吧,我总不能连命都不要吧。 多亏小婉的药丸,我在家休息了三天,疼痛基本缓解。 小姨打来电话,说大硕现在能吃能喝,再也不吵吵着辍学,比之前老实多了。 老僵尸的事,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给你看样东西!”大硕抢过小姨的手机,跑到卧室,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东西?”听他底气十足,身体应该恢复了。biqubao.com 大硕压低声音:“你过来看看就是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要不我明天下午放学去找你?”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怕他们想歪。 “还是我明天去你家,以后好好上学听到没有,别动歪心思!小心我揍你!”我教训道。 我和大硕相差十岁,小的时候一放寒暑假,我就带着他各个村子瞎逛,挖红薯,烤玉米,逮蚂蚱……姐弟感情比较深厚。 只是自打我上了大学,母亲又患病,我俩就没怎么见过面。 “嘿嘿……知道了姐,我这不是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嘛。”大硕看着憨头憨脑,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翌日,我来到小姨家。 经过大硕的事,姨夫最近喝酒的频率减少,全家态度缓和了很多。 “暖暖来啦!大硕还没放学。” “咱们晚上一块吃个饭,你替我好好教训下那个臭小子,他听你的话!”姨父笑脸盈盈,眉间的黑气早已散去。 出于谨慎,我查看了整个小院和房间,见没有异常这才放心,笑着连连点头答应。 下午五点半,大硕满头大汗回到家。 他现在读的高中学校就在镇上,每天骑车走读。见他头发凌乱,风尘仆仆,这是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吧…… 大硕扔掉肩上的背包,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把我拉进卧室,将门反锁上。 “姐,你看看这个。”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块手绢,慢慢打开。 一个布满灰尘的锡杖式黄金头簪躺在他的手心,簪花末端有颗莹亮的红色玛瑙,周围点缀着一圈珍珠,看成色和样式,年头很久了。 “你这是在哪儿拿的?”我看到这种老物件,心底里发怵。 “就我离家出走那晚,在村口建筑工地上捡的。”他擦了擦汗,说道:“听说工地上挖出了两口棺材,里边有很多宝贝,都被建筑队私吞了!” “我听我好哥们强子说……”大硕满脸震惊:“事后死了好多人,上边怕引起恐慌,事情被压下来,只对外说是工程事故。” “强子他爸在工地上班,亲眼看见棺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一个尸体被包工头烧了,另一个找不着了……” “现在他爸躲家里不敢去上班。” 这些人真是财迷心窍,完全不把政府条文规定放在眼里,更不懂得敬畏。 所谓入土为安,这么大张旗鼓刨人家祖坟,还不把尸体安顿好了,这不等着被报复吗…… 老王爷已经被明尘斩杀,兴风作浪的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尸变的老福晋。 府君大人走之前叮嘱过我,不要插手老福晋的事,看着大硕手里的陪葬品,我眉头紧锁。 “姐,这个怎么办?”他心虚地看着我。 能怎么办,上交国家呗。 他见我不说话,试探地问道:“姐,你是不是能看到鬼啊?” “我那天迷迷糊糊听到你在我房间里说话,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后来我妈说你来过我家,我才知道那不是梦……” “你都听到了什么?”我猛地抬头,蹙眉问道。 当时我应该敲昏他!这事要被传出去,我有口说不清。 大硕见我一脸震惊已经猜到,笑道:“嘿嘿,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看来今天他让我看东西是假,试探口风是真,这小子学贼了!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我那几天迷迷糊糊的,有个老头要我跟他走,说认我当儿子,我一直骂他让他滚!” 我额头上流下三条黑线,那老僵尸是不是性无能,生前无儿无女?死了到处让别人做儿子,做侧福晋的…… “姐,这东西怎么办?我现在都不敢放家里,怕鬼找上门报仇……” 我看着这个满是晦气的簪花,长叹一声:“明天给文物局打电话,上交吧。” “行!”大硕说道:“强子他爸也拿了,不知道肯不肯吐出来。” 命都要没了,还不交出来? 晚上我在小姨家吃了饭住了一宿,第二天看着文物局的人把簪花收走这才放下心。 果然不出大硕所料,强子爸死鸭子嘴硬,一口咬定自己没拿。 真是良言难劝寻死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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