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另半边的床已经没有余温,但被子上还淡淡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 我用鼻子嗅了嗅,嘴角不由地荡起了花痴笑。 上班期间我接到了大宝的电话,看来今晚真的要去抓鬼。 中午我在员工食堂打了几个菜,给母亲打电话询问了些化疗情况并宽慰了她几句。 知道母亲有救,我不由胃口大开。 “温暖,我能坐这吗?”田甜脸色憔悴,端着餐盘站在我对面的餐位。 我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查找‘道士如何抓鬼‘。 谁能信,之前一个神鬼不信的大好青年,不仅每天和仙家大神同床共枕,现在还要去抓鬼…… 田甜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时不时看向我,愧疚道:“温暖,昨天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抬了抬眼皮,轻松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说的实话,我每天忙的要死,哪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她见我脸色缓和,正了正身子:“昨天你说不要让我带佛牌,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向她的脖子,没了那条狐狸项链,看来她还算听劝。 “也没什么,就是我感觉那玩意挺邪性的。” 我不敢把看到狐狸的事告诉她,一般人胆子小,要知道有那么个玩意趴在自己身上非得吓厥过去不可。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她瞪大眼,试探地问道。 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能看到? 田甜继续说道:“这几天晚上,我总是感觉家里有东西走来走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佛牌,昨天你说了,我才有点后怕,现在我都不敢带了……” “那牌子你在哪里买的?” 昨天田甜明明带着佛牌,但不见那只狐狸,我不禁心里有些好奇。 “我是在一个微商那买的,他朋友圈卖各种东西……”她掏出手机翻找着。 这是一个专卖佛牌的男人,朋友圈里不少广告和自拍。 不管是求财求平安还是求姻缘求桃花,都能在他那里找到相对应的牌子。 我对这些不太懂,但我隐约觉得这男人不对劲!关键那狐狸去哪了,躲在田甜家里还是跟着周勇呢?它会不会害人? “周末我去你家里一趟吧。” 那只狐狸是我开阴阳眼来看到的一只精怪,虽说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但我不能看着它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 晚上我就要跟着大宝去抓鬼,没准能积累点经验,到时候拉着他一起去,我心里盘算着。 田甜兴奋道:“行!那就说好了,温暖!你一定要来!” 由于晚上我没办法去医院,又担心母亲化疗后身体不适,我只能给姨妈打电话。 她是我在西城唯一的亲人,生活过得也很清苦。 下午不到六点,大宝就到了公司楼下等我。 他塞给了我一个外卖袋子,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告诉我一会儿的目的地。 “我需要怎么做?”我啃了口鸡腿,问道。 大宝用手背抹一抹嘴边的残渣,打开车子后备箱,从一个纸箱子里抽出几件道家器具,什么桃木剑,乾坤剑,八卦镜……他像商场里的导购,一一介绍着怎么用。 “这桃木剑是我师父的师父传给他,他老人家又传给我,防身辟邪杠杠厉害!”他在空中挥了几下,把桃木剑塞在我怀里,我没拿稳,差点摔在地上。 这玩意有三四斤重,我拿起来相当费劲,更别说单手挥持。 “嘿嘿,看来这个不适合你,你试试这个。”他转身把另一把黑色短匕首给我。 之所以叫它匕首,是因为它和刚才的大宝剑比,短很多,只有我小臂长短。一面刻着红色的篆体文字,一面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手柄处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虽说没有刚才桃木剑的气势,但轻巧顺手,我在手心掂了掂,重量合适。 “就这个吧。” 大宝笑着点头,我总感觉他笑得有点耐人寻味。 “对了,还有这个!”大宝掏出一卷黄色符纸,塞进我口袋里:“看见鬼你就贴,不用客气!” 我嘴角抽了抽,但愿我能贴上吧…… 路上,大宝大概给我说了下今晚的情况。 雇大宝的人家是位于西城和东城交界线的陈家屯,全村基本都姓陈,雇主家的儿子因为网络赌博欠了上百万,钱还不上,被逼得跳楼自杀。 我能理解那种被高额债务压得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但我从未想过一了百了,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 “这小子死了一周了,今天是头七。”大宝看了眼导航,继续说道:“因为生前怨恨太深,一直躲着阴差,再等几天估计就要变成厉鬼……” 一听厉鬼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抱着怀里的小匕首:“我会不会拖你的后腿?” 大宝打了一圈方向盘,笑道:“这都小意思,今天只是给你做下演习,上边交代了,让你先看着。” 我长舒一口气,只要有个实习缓冲期就好。 车子被修路的围栏挡住,我俩只好下车徒步走到雇主家。 雇主名叫陈彪,在村里开着纺织厂,本来家底殷实,为了替儿子还债,厂子车子都抵押出去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陈彪家门口乌泱乌泱堵着一群人。 大宝在附近应该很有名气,有人看见我俩过来,大喊道:“赵天师来了!”biqubao.com 陈彪从一群人里踉踉跄跄地钻出来,差点跪在地上,他老泪纵横激动地握着大宝的手:“大师,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吧,我家……我家快不成样子了……” 大宝没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咳一声,一脸严肃,负手道:“待我去看看!” 这架子装的,一个字——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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