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之中,顾辉大将军端坐在上位,眉头紧皱,但仍然镇定自若。 在他的下首客座,是一老一少,那少年约摸十七八岁,眉目俊朗,器宇不凡,一身贵气。 相比少年的矜贵傲慢,老者确实面色铁青,眼中堆积的都是怒火。 “顾将军,我家太子殿下在这里已经等候许久了,不知道贵府的千金,何时才能出来见面。” 顾辉将军毫不急躁,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故意拖延道:“我刚刚已经命下人去通禀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 当然,顾辉没有告诉他们,他还吩咐了丫鬟,若是小姐在做别事情,一定不能打扰她。 所以,当小晚看到顾轻歌在睡觉时,便老老实实的遵照吩咐,没有叫醒她。 “哼!令千金还真是大架子,竟然让我们太子殿下着这里等了她整整一个时辰。” 老者极为不快的哼了一声。 顾辉皱了皱眉头,眼神淡淡的从老者身上扫了过去。 “我孙女又要事要办,故而才让太子久等,若是你们等不及的话,可以离开,恕不远送。” “你!”老者被顾辉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给气的满脸通红。 毫不顾忌的破空大骂:“满京都的人都知道,顾轻歌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柴!” “她除了整天追着太子殿下有外,能有什么要事!如今太子殿下亲自恭候,她还敢拿架子不出来,这就是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还真以为故意躲着,太子殿下就能高看她一眼不曾!也不看看她前段时间做了什么丢脸的丑事!当街强抢民男!简直是丧尽天良,无耻至极!” 砰! 顾辉一掌大力落在桌面上,连茶盏都直接震碎了。 他横眼冷漠的看着老者,眼中翻涌着滔天怒气。 “薛德!我顾辉的孙女,还轮不到你这个老匹夫在指手画脚!你若是不想活了,大可直说!” “况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孙女做了那样的丑事,就凭那个男人一面之词?” “你给我记好了,若是再让我从你的狗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带着手中的士兵,去踏平的你府邸!” “反正你也清楚,这样的事情,我顾辉不是做不出来!” 听到这话,薛德的脸顿时一片煞白,他脑中冒出十多年前,轰动整个京都的大案。 当年,顾轻歌的父母带领大军与敌国战斗,结果因为当今的袁丞相无意间泄露了重要军事情报,导致她父母惨死边疆。 为此,悲痛欲绝的顾辉,带着手下的军队,直接踏平了整个丞相府,这件事轰动了整个风国上下。 最后,还是陛下出面,好说歹说,才摆平这件事。 皇帝为了安抚将军府,让袁丞相每年都去给顾轻歌的父母上坟,并且赔偿了大量的金银。 不过,众人还是明白了,皇帝是偏袒袁丞相的。 原因正是,袁丞相的女儿,是皇帝的宠妃,吹一吹枕边风,这件事情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原本应该人头落下的袁丞相不但没有死,甚至年年高升,最终到了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至于上坟? 不去踩两脚都算好的了。 “爷爷,看来你最近肝火很是旺盛啊,要不要孙女给你去拿两副药,降降火气?”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从大厅外传来。 少女穿着一身绣工精致的白衣,唇边的笑容有几分慵懒疏散,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辉,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过厅里的少年和老者。 原本正正在慢悠悠喝茶的少年,在听到顾轻歌的声音后,终于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一眼进门的少女,眼里滑过一丝可惜。 不得不说,这顾轻歌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可惜了,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是个脑袋空空的废柴,没有一点修炼的天赋。 这样的女子,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他注定是人中龙凤,将来要登上皇位的,这她,只是一个人人不屑的废物。
“咳咳,”顾辉干咳了两声,脸上带着一抹尴尬,“歌儿,你来了?” 这个臭丫头,没看到他在给她出气吗,竟然还叫他降降火? 事实上,顾轻歌来到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 当然,老爷子与薛德的话,也听得差不多了。 一开始她确实因为,顾辉不分青红皂白的问责,对他有些反感。 但是却没想到,在人前这个老家伙,竟然也会这样不遗余力的维护她。 这让她觉得,有一个这样的爷爷,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只是可惜,原来的顾轻歌已经死了,再也看不到,爷爷在外人面前维护她的样子了。 “你不是叫我吗,我睡醒了,自然就来了。” 睡醒? 顾辉的老脸越发尴尬,这丫头刚才在房间呆这么久,原来是在睡觉? “呵呵,”薛德嘲讽的说道。 “我早就说过,顾轻歌就是个废物,怎么可能有什么要事要办?原来是在睡觉啊!” “还害的我们太子殿下,等候了如此久。” 顾轻歌瞥了他一眼,慢慢说:“睡觉乃人生一大事,我若是没睡醒,谁也不见。” “歌儿。”顾辉轻飘飘的呵斥了一声,旋即看向少年:“太子殿下,有话直说吧,你今日来将军府,所为何事?” 少年放下手中的茶盏,眼里不含任何情绪,声音冷淡的说道:“顾辉将军,这一次本太子来这将军府,是为了退婚!” “将军应该清楚,令千金的体质有问题,若是没有高手相助,她一辈子,都是不能修炼的废物。” “所以,作为条件,本太子会命薛德竭尽所能的帮助令千金,让她能修炼,将来可能不会有所作为,但至少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不至于一辈子,都是废物。” 当退婚两个字落下,顾辉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太好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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