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歌嗤笑了一声,笑着说道:“态度?您镇守边关十年之久,何时关心过我这个孙女?” “爹娘去的早,我在都城受尽侮辱时,又有何人来给我出头?” “在我被陷害时,想要亲人保护我时,您在哪里?” 如果不是在京城里,无人保护她,原先那个顾轻歌又怎会活的如此窝囊,最后被人栽赃,身败名裂,香消玉殒? 所以,对于这个四岁就离家而去,此后再也没有回来的爷爷,顾轻歌是有一些怨气的。 正是因为原主心怀怨气,所以她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然而,当顾轻歌把话说出来之后,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最后一丝残念,消失了。 原来的那个顾轻歌,也彻底死去了。 少女带有埋怨的控诉,让原本愤怒的顾大将军,冷静了下来。 他苍老的身躯颓然的瘫坐的椅子上,脸上不自然的浮起一丝苦笑。 他又怎会不知道,自己这些年亏钱这个孙女,太多了。 尤其是她刚刚的话,更是犹如一记重棒,狠狠的敲打在他的心头。 让他的心中酸涩难忍,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自古忠孝难两全,他为国为君,选择了抛下这个爹娘早逝的小孙女,去往边关镇守,一去就是十年之久。 没有修炼天赋的孙女,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歌儿......”顾辉走上前去,抬起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的伸向顾轻歌。 只是他终究还是无力的放了下来。 “是爷爷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顾家,你的父母去的早,为国尽忠,爷爷却没照顾好你。” 一瞬间,原本意气风发,森森威严的老将顾辉,变成了一个沧桑落魄的老者。 之前他之所以动怒,也是恨铁不成钢! 他只想着顾轻歌是多么的废物,多么丢人现眼,却忘了这个丫头三四岁就没了爹娘,自己这个顶梁柱又离开了顾家十年之久。 从小就没人管她,没人照顾保护她,又怎么期望她多优秀厉害呢? 他依稀想起当年自己将要出门离开时,小小的轻歌拉着他的盔甲,哭着喊着,爷爷不要走! 最终,为了风国,他还是走了。 “爷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顾轻歌懒洋洋的说道。 望着少女一脸的淡漠,顾辉眼底浮现一抹愧疚。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招了招手,“去吧。” 这两个字似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让他有些虚脱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宛如风烛残年老头的顾将军,顾轻歌的心中有些不忍。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当那一身白色的身影消失之后,顾辉方才睁开眼睛,唇角挂着一丝苦涩。 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说道:“正初,我真的错了吗?” 书房的暗门打了开来,男人慢吞吞的将自己座下的轮椅,滑到了顾辉的身边。 这是一个如同青莲一般清雅的男子,俊秀的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愁。 他的皮肤很是白皙,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让人怜惜。 “父亲,你在她四岁就离家,所以你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来所受到的屈辱。” “而我,纵然身为她的叔叔,却因某些缘故无法站出来保她,护她,这也造就了她如今的寡淡。” 男人的声音犹如甘泉,沁人心脾。 可是,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听到了这男子对顾辉的称呼,必然会大感惊讶。 众所周知,顾辉大将军曾经育有两子,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天才。 尤其是顾家二少爷顾正初,年仅十五岁就到达了中灵者巅峰,只差一步就突破为高灵者。 要知道,如今的风国,有名有姓的高灵者,也就仅有两人,一个便是顾家大将军顾辉,还有一个则是皇族中人! 可这两个哪一个不是到了四十岁才摸到突破至高灵者的门槛?biqubao.com 而当年的顾正初只有十二岁罢了! 十二岁的中灵者巅峰,是一件值得让人骄傲的事情。 然而,曾经那少年得志的顾正初,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一场比试之中,他击败对手,却引来了对手家族的报复!最后便陨落于山林间。 但任凭世人怎么想都没有想到,本来已经故去的顾正初竟然还活着! “正初,这些年来你也辛苦了,”顾辉苦笑一声,愧疚的说道。 “若不是为了整个顾家,你也不会躲藏起来。” “那个势力太过强大,若是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你,甚至连整个顾家都不会饶恕。” 顾正初微微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悲伤。 用那淡然平静的口吻说道:“就算我活着又如何?现在的我和死了又有何区别?” “一身实力尽废,只能拖着这一具残体苟且偷生,自己侄女在外受尽欺辱,我却无法站出来帮她。” “若是我依旧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我,即便你不在顾家,也没有人敢伤害小歌儿。” “可是,如今为了整个顾家,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 当年,他被那个势力追杀堵截,拖着重伤的身体逃走了,不日后便传出他死亡的消息。 可那势力却并不相信他死了,每天都派人前来顾家观察。 因此他躲入了密室之中,一躲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来暗无天日的生活,使他的病情不但没有缓解,还有加重的迹象。 更让他绝望的是,纵然他逃过了追杀,却丹田被废,一身实力皆都消失,并且再也无法修炼。 若不是父亲已经失去了兄长,他不忍心让老头,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许,他早已经不愿在这世上苟且着。 “正初,”听到顾正初的话,顾辉沉默了片刻,说道。 “纵然你活着的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但小歌儿毕竟是你的侄女。” “而且如今她也长大成人了,是时候让她知道你这个叔叔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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