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余安诺她本来走在外侧,认真回应着胡月雅说的话。 被路人的尖叫声惊动的时候,她一侧眸便看到了失控冲过来的车子。 她看到了路人惊慌尖叫着躲避的模样,也看到了驾驶座上司机惊慌失措的惨淡,好像车子的失控真的让他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无法控制似的。 可吴余安诺却分明看到了司机眼底压着的淡漠和狠辣。 显然,这失控的车子本身就是冲着她们来的,并不是什么意外。 至于是冲着她妈,还是冲着她,她也不清楚。 失控的车子离她们的距离很近,关键时刻,吴余安诺甚至考虑不了太多。 她一把揽住胡月雅的腰肢,足尖在地上一点,带着胡月雅拔地而起,两人直接翻上了车头,旋即她迈开腿快速顺着车子玻璃往车顶而去。 她的眼角分明看到了司机眼中的震惊之色。 吴余安诺冷笑一声,从车顶滑落至车尾,带着胡月雅一个翻身,便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刚刚那个情况,她虽然也可以用神识进行干预,强行将车辆掀翻或者转向,但是距离太近了,用神识制造出的动静太大了,容易让人怀疑她的能力。 虽然直接抱着胡月雅用武功进行躲避也很打眼,但是武功躲避是实打实摆在明面上的,给人带来的冲击力,远不如神识这种没有形态却造成有形转变的冲击大。 尤其,花国上下几千年,普通人对古武一直都是怀着向往的,花国武功,在百姓的心里,一直都是存在的。 所以普通人对古武的接受是很强的。 果然,看着她抱着胡月雅稳当落地,沿途的行人先是无比错愕且震惊的看着她。 随后爆发出了轰然的叫好声和议论声。 “天哪,刚刚那个姑娘竟然带着人翻上车头,又从车尾翻了下来,她那是武功对吧?是吧?” “是,是武功,不,应该叫轻功吧?” “轻功不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吗?她也没飞起来啊。” “不管是武功还是轻功,反正她好厉害啊!” “对对对,她好厉害。天哪,没想到现实中竟然真的存在传说中的武功高手。” “啊啊啊,我好想拜她为师啊,我也想学武,我好羡慕啊!” …… 周围人震惊的议论通过神识的窥探一一传递到了吴余安诺的耳朵里。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并不意外。 她此时将目光落在了已经冲下马路的车子上。 此时车身已经冲下了马路,只剩下车屁股还挂在马路牙子上,车子的两个后轮还在疯狂的转动着,显然是车子还没熄火呢。 吴余安诺冷眼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冷意。 看向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胡月雅,吴余安诺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妈,你还好吗?” 胡月雅因为她的声音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轻声道:“我还好。” 虽然她疯癫的时候,发起狂来能一个打好多个,但是她记得她是没有武功的。 所有的打斗都是凭借着本能,所仰仗的,一个是力气大,一个是速度快,还有一个就是吴余昶鹭舍不得伤她。 没有那种疯癫情况下的刺激,她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了年纪的女人而已,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妈,情况有点不对,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跟紧我,别和我分开。”吴余安诺说。 胡月雅咽了口口水,怂怂的应了声好。 “咱们过去看看。”吴余安诺说。 她虽然在心里认定了失控轿车的司机有问题,但旁人不清楚。 她注意到了,刚刚已经有人跑去附近的派出所报警了,若是她带着她妈一走了之,作为当时人之一,难免惹上麻烦。 而且她也想借机看看,对方对她们下手,到底是因为什么,又是冲谁? 是冲她,还是冲她妈? 因为想到正事儿,吴余安诺的脸色冷沉,胡月雅跟在她的身边,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冷意。 加上刚刚差点被车撞了,此时胡月雅整个人都还处在紧张的状态下,她只能紧紧的挨着吴余安诺,就怕出点什么意外。 吴余安诺将揽着胡月雅腰肢的手收回来,和她十指紧扣。 温热的手掌给胡月雅带去了暖意,她抬眸看着走在她前面一个身子的吴余安诺,眼神温软。 这就是她的宝贝女儿啊。 明明她亏欠女儿良多,可女儿丝毫不在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女儿依旧能够义无反顾的挡在她的面前。 胡月雅感动得有点想哭。 她勉强自己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儿来。 吴余安诺此时全身紧绷,将神识外放,笼罩在胡月雅的身上,免得再有意外。 她和胡月雅靠近路边的时候,已经有好些路人围在车子边上了。 这年代的人朴实又善良,此时已经在商量怎么把车子给抬起来了。 不过车子是直接冲下马路的,车头狠狠的怼在路下方的地里,将地里种着的菜碾坏了一片。 此时车头已经凹陷下去,车门没有打开,驾驶员也没从车子里钻出来,不知死活。 “不行不行,咱们这些人没办法把车子给抬上来,太重了,没有受力点啊。” “是啊,光靠手还是没有办法把车子弄上来。” “先别管车子了,还是先把司机给救出来吧,车头都冒烟了,等下炸了怎么办?” “对对对,先救人。” …… 于是,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跳下马路,去驾驶座喊话。 车子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外头喊话里面根本听不到。 几个年轻人喊了话没人应,便又开始伸手拉车门,但是拉不开,显然,车门也是锁死的状态。 几个人看着车子急得团团转,却没有办法。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吴余安诺冷静道:“那边有块石头,把车窗砸了,就能拉开车门了,先把里头的人给救出来再说。” “这……车子给人砸坏了,万一要赔怎么办?”有个年轻人顿时迟疑的开口。 这年头的车子还极少,一个普通家庭有一辆自行车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了,更别说小轿车了。 砸车窗这种事儿,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就是不敢。 就像小伙子说的那样,车子砸坏了,万一要他们赔怎么办? 他们都是普通人,真要他们赔,谁也赔不起那个钱。 他们是想救人不假,却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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