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余安诺给蒋绍庭把了脉,也检查了伤口。 确定了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心下微松。 “您身上的伤大多都是外伤,只要好好养着等伤口恢复了就可以了。” “就是您昨天失血过多,气血流失严重,得好好养着,慢慢补回来才行。” “好,舅舅都听你的。舅舅这命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舅舅哪里敢不听你的话?”蒋绍庭笑着调侃。 “早知道你那么厉害,我当时就不把人引开了,直接带着往你跟前跑,还能少受一枪的苦。” 吴余安诺看得出来蒋绍庭是个性格很外向,落落大方的人。 她闻言也是轻笑:“您还别说,要不是因为您在那种情况下还愿意把人给引开,提醒我注意安全,我恐怕也不会出手相救。” 要是蒋绍庭直接往她这边跑,把她给丢下,她还真不一定会救蒋绍庭。 蒋绍庭闻言轻怔,旋即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我这还得谢谢自己咯?我这是因为自己的心善,给自己找了个救命恩人啊!” 吴余安诺见他的唇有些干,便主动上前,从一旁的保暖瓶里倒了点开水出来。 “舅舅,你这嘴干得厉害,缺水着呢,要不您暂时还是先别说话了,我先用棉签帮你把嘴唇润一下,等回头咱们再叙旧。”吴余安诺说。 蒋绍庭应了声好。 吴余安诺便用棉签轻柔的给蒋绍庭沾拭着他干得要起皮的嘴唇。 她细心又耐心的模样落在蒋绍庭的眼中,让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承安这小子倒是好福气,娶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儿,难怪他姐那么喜欢这丫头。 心地善良,长得好看,本事还特别的大,这样完美的一个姑娘家,换谁谁不喜欢? “对了舅舅,昨天那些追杀你的人是什么人?”吴余安诺给他擦拭好了唇瓣上的干涩之后,又给他小心翼翼的喂了两口水,这才问他。 蒋绍庭感觉要冒烟的嗓子缓和了些,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他道:“是蓉城本地的势力。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些情况,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折腾了一番,没让对方打消念头,还刚巧遇到对方想要对我朋友下手,我就护着我朋友先走了。” “没想到这些人就是输不起的,转头就带着人来堵我了。”蒋绍庭说着,冷笑了一声。 “这些人背后的老板我也认得,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当初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子,如今这笑面虎做得这么顺畅,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蒋绍庭想到那人当着他的面答应了不再对他朋友下手,转头又对他下手,就感觉心里呕得很。 吴余安诺闻言应了一声,“人都是会变的,想必您和那个人也有许久没见了吧?” 不然也不至于连对方的性格习性都还会判断错。 “确实是有几年没见过了。”蒋绍庭应道。 也是他太自信,太自大了,自以为是长辈,跑去人家面前找人家卖脸,人家也很顺利的卖了他个面子。 结果人家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根本就没办法帮她。 “舅舅您方便说说您朋友遇到的是什么麻烦吗?说出来大家也好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吴余安诺问。 看蒋绍庭伤成这样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活。 就算愿意让他活,也是想要他饱受痛苦,生不如死的活。 那心,歹毒着呢。 蒋绍庭闻言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那朋友姓华,叫华琉溯,是蓉城华家如今的掌权人。” “他医术一般,但是又要撑起整个华家,就只能一边开医馆,一边靠着以前积攒下来的人脉,开始发展药材生意。” “本来经过这两年的发展,他做得倒还不错,渐渐上了路子。可最近,他却被人给盯上了。” “对方不但盯上了他的药材生意,还盯上了他家的医术传承,并且想要他家的传家宝,幽冥兰。” “我朋友不愿意,对方就各种使绊子,耍小手段,上次更是在夜里明目张胆的闯入他的药材仓库,想要在药材上做手脚。” “我跟华琉溯是少年时候的交情,这些年我们两个都被下放了,过得也都不容易,偶有书信往来,也都是彼此给对方鼓励,所以我们的关系还不错。” 蒋绍庭简单的将自己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发现吴余安诺的面色有些诧异。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蒋绍庭问。 吴余安诺笑了笑:“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觉得这世间的缘分太神奇了。” 蒋绍庭的眼神有些诧异,像是不明白吴余安诺的意思。 吴余安诺主动解释:“我刚好也认识华叔,早几天还帮他的四哥和五哥治病。” 蒋绍庭闻言更诧异了:“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不是您这几天都没去找他,可能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吴余安诺含笑道。 蒋绍庭闻言微微点头:“这倒是有可能,我早几日刚好有事儿离开了,昨天也是刚过来,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事儿。” 吴余安诺了解的点了点头:“您饿了吧,我去厨房给您端点米粥过来,我爸一直放在小锅上温着,正好可以吃。” “好,那就麻烦安诺你了。”蒋绍庭应了,又忍不住笑。 “之前我姐还一个劲儿的说要先把你介绍给我认识,是我刚好要过来蓉城,就没见成,倒是没想到咱两的缘分在蓉城,这第一面竟然在蓉城见上了。” “这说明咱们有缘啊,是好事儿呢。那舅舅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给您拿粥去。” 蒋绍庭应了好,吴余安诺便先去拿了米粥过来。 给蒋绍庭喂米粥的时候,吴余安诺问他:“您早上见着阿承没有?” 蒋绍庭摇头:“没见着,我醒来的时候,承安已经不在屋里了,而且我当时困得厉害,没说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也是刚刚才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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