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余昶鹭拎着东西转身想回家的时候,吴余安诺喊住了他。 “爸,你等一下。” 吴余昶鹭站定脚步,吴余安诺则是快步走上前,从他的手里取过了一条五花肉,另外又把买的那只母鸡给拿了过来。 “可以了爸,这个肉和母鸡我带走。” “好。”吴余昶鹭也没问吴余安诺拿去做什么,直接应了一句。 吴余安诺提着东西对着小飞道:“好了,走吧,带我去你家。” 小飞本来看到吴余安诺提东西也没多想,可是听到她说让他带路,他就迟疑了。 “同志你这鸡和肉要送去谁家的,要不然我先陪你送过去吧,等你忙完之后再过去我家。”小飞说。 “让你带路就带路,啰嗦什么?这就是顺路的。”吴余安诺说。 小飞闻言只能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吴余安诺都说顺路了,小飞总不能反驳说不顺路吧?biqubao.com 顺不顺路的,也就吴余安诺自己知道。 只是他带着吴余安诺一路穿行,来到自己家,都没见吴余安诺把‘顺路’带的肉给送出去,他顿时就明白了,这肉和鸡是给他家带的。 小飞其实挺聪明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面色复杂的张了张嘴。 “呐,放厨房去吧。”吴余安诺见小飞反应过来,便将手里的肉递过去。 小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不可以,我不能拿你的东西,我……” “我都提过来了,你难不成还要我提回去?不嫌我累得慌啊?” “我可以帮你送回去,保证不累着你。”小飞当即道。 吴余安诺:“……” 还真是个懂拒绝的小家伙。 “我就是特地拿过来给你和你爷爷吃的,你给我提回去做什么?你都能动歪心思了,说明你家的情况很不好。” “你这个年纪,没有来钱的路子,你爷爷又生病,总得吃点好的补一补,不然就算我能够治他,他也会因为营养不良身体不好的。” “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买了那么多的肉,不差这点。” “我都已经决定帮你给你爷爷治病了,也不差这点肉钱了。” 小飞红着眼睛想哭。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之前怀疑过吴余安诺,吴余安诺不但不计较他的戒备,愿意来给他爷爷治病,还愿意给他肉给他和爷爷改善生活。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总是让人无比感动,觉得接受都是心存亏欠的。 “可是爷爷说了,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小飞呐呐的开口说。 就在吴余安诺以为他又要拒绝,她该怎么说服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听到小飞说:“这肉算是我跟你借的,等我以后有钱了,连带着诊费一起还给你,我给你打欠条。” 看着小飞红着眼一本正经的模样,吴余安诺也不想坏了小男孩的自尊。 她轻轻点头:“成,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那就这样,我接受你的欠条!” 小飞这才笑了,先是从她手里接过肉和鸡,朝着一旁的厨房跑去,放好之后才带着吴余安诺往一旁的房间走。 小飞和他爷爷的住处不大,是农村最常见的泥巴房子,坐落在街角处,看着岌岌可危的,好像随时都能被压垮。 只有一个房间加一个大厅和一个厨房,大厅不大,厨房就在大厅左边的角落,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大厅的中间处有个用土墙隔出来的隔断,顺着墙壁走就到了后面小飞和爷爷的卧室里。 吴余安诺看着这样的布局就明白,这个屋子原本应该不是人住的,是后来隔出来的住处。 屋子在大厅后头,屋里虽然有光线并不好,只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模样。 听到动静,床上的人咳嗽了一声,声音虚弱又沙哑:“小飞回来啦,是不是饿了?爷爷没力气,你自己去拿点粮食做饭吃哈。” 看他那动作,是想要翻身过来的。 “爷爷……”小飞红着眼睛喊了一声,赶忙上前去床沿坐下,他伸手帮着乔爷爷翻身。 “爷爷,您渴不渴?想不想喝水?我给您倒点水喝吧。”小飞轻声说。 “不用,爷爷不渴。”小飞爷爷勉强扯了扯唇角,温声拒绝。 自从他病重开始,他就不爱喝水了,哪怕再渴,他也会忍住,就怕喝多了水会控制不住的想上厕所,而他行动不便,平时都要靠着小飞才能起来方便。 他病了,小飞本来就难过,家里一穷二白,这孩子不知道给自己苦成什么样子。 若是他再管不住自己,吃多喝多了拉在床上,要小飞伺候换洗不说,屋里的味儿也不好闻。 他知道小飞不嫌弃他,可他已经成了一个拖累,能少拖累小飞一点就少拖累一点吧。 “爷爷,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医术很厉害的同志,我带她回来给您看病,您配合她一下,好不好?”小飞轻声说着。 小飞爷爷似是惊讶了一下,抬眼看向吴余安诺。 他的目光浑浊,整个人看着虚软无力,但眼神还可以,一眼就看出了吴余安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他道:“小飞,爷爷这病已经没得治了,人家愿意来,是心地好,但你就别耽误人家了。” 小飞爷爷说着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又对吴余安诺说:“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眼下就是个将死之人,不敢劳烦姑娘费心,让姑娘白走一趟,真是对不住了。” 吴余安诺也不在意,走上前道:“我都还没给您看过呢,老爷子怎么就确定我治不好您的病呢?” “我……咳咳,咳咳……”小飞爷爷想说什么,开口却咳得特别厉害。 “爷爷,爷爷,您没事儿吧爷爷?”小飞顿时着急的喊叫了起来。 “你让开,我给你爷爷看看。”吴余安诺听到他的咳嗽声,皱了皱眉。 小飞闻言赶忙站在一旁。 吴余安诺在床边坐下,捞起小飞爷爷的手,开始给他把脉。 把脉的时候,吴余安诺的眉头就没松过。 一旁的小飞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近乎屏息的看着吴余安诺,满脸紧张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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