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因为我只要摇一摇头,再看你,那种感觉就会消失不见。” “可是刚刚不一样!刚刚那种感觉太浓烈了,安安,我……” 傅承安紧盯着吴余安诺,眼中是难得的焦虑和浮躁。 他素来稳重老练,情绪也很稳定,焦虑和浮躁这种情绪几乎不太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眼下,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浮躁。 他很想说明白,他是真的有那种感觉,而不是凭空捏造,可偏偏,这个时候他觉得他的语言苍白无力,根本表达不出他的想法。 而吴余安诺,也终于从傅承安的叙述之中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的猜测没有错,傅承安会有这样的反应,确实是因为她的修为精进了。 因为她主修的是医道,又辅修了神魂和神识,本身就是奇特的。 医道一途以治病救人为主,善于勾动天地之间的善念,这就导致修炼医道的人更加容易融于天地,进入空灵的境界。 而神魂和神识,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一道,这两种不同的道相结合的时候,她修为精进,就会让她很容易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而她一旦进入这种境界,便会自然的跟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所以傅承安才会有那种她要融入这片天地,消失在这片天地的感觉。 说到底,还是她控制修为的能力不够,如果她能够自如的控制修为,不让她的气息外散,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吴余安诺想明白之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傅承安解释。 她总不能跟他说,是因为她修为精进了,所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吴余安诺面色就顿了顿。 她不由得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说呢? 空间和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可是她会武功,会医术,却并不是什么秘密啊。 她会武功,会医术,那是因为她有一个已经驾鹤西去的师傅啊! 如果她将这一切归咎在师傅的身上,然后教傅承安修炼呢? 虽然傅承安现在年纪已经大了,早就过了适合修炼的年纪,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她爱他,想跟他长久在一起,若是将来她修炼有成,真能长生不老,可他却早早的撒手人寰,离她而去,那她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就算教了傅承安之后,他修炼不成功,那也没关系啊,就当是实验失败了嘛。 这世间每天都有人失败,哪怕修炼失败了,也没什么,本身拥有的,不会损失,失败了也没什么。 若能成功,傅承安会有修为傍身,武功会进步,能力会变强,若真有长生不老这事儿,他也能够陪伴在她身边,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成功,那是命,是没办法的事儿。 但至少这事儿她想到了,去做了,那也就没有遗憾了。 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不会后悔! 吴余安诺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便对着傅承安小声道:“阿承,我想我应该明白为什么你会有那样的感受了。” 傅承安一听,顿时看向她,问:“为什么?” 吴余安诺轻声道:“因为我的修为精进了。” 傅承安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迟疑道:“是武功精进了?” 吴余安诺习过武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他也习武,可是武功精进了,还能给她自身带来这样的变化吗? 傅承安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至少他的武功精进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感受。 吴余安诺轻声道:“阿承,我说的修为精进和你所理解的武功精进是不一样的东西。” “我所修炼的功法,是比古时候传下来的内门心法还要高级的东西,跟你所修炼的武功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之前传授我功法的师傅当时就说过,如果是有天资的人,能够将功法修炼到极致,是能跟传说中的仙人一样,可以飞天遁地,拥有排山倒海之能的。” 傅承安:“!!!” 傅承安嫌少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可眼下他却觉得吴余安诺跟他说的话,让他感觉像是在听神话故事,反正挺不能接受的,自然而然的,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也就是说这话的人是吴余安诺了,换个人跟他这么说话,他指定要觉得对方是个疯子,就该送到精神病院去。 但即便这个人是吴余安诺,他也是在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可心里涌上来的恐慌感却在此时越发浓烈,让傅承安忍不住拧眉。 “不过我师傅那人说话有点夸张,我一直觉得师傅是在忽悠我,功法是好功法,但应该是没有那么厉害的。”吴余安诺见他被震惊得无语,便主动道。 “但这个功法确实很厉害,我之前刚刚入门,在第一层的时候,武功就已经很厉害了,早些日子,就在我给曾老动手术之后,我突破了第二层,修为又有了精进。” “修为精进之后,我一直没能好好的稳定修为,好好修炼,导致身上的气息不稳,会不时的外露,勾动天地灵气。” 吴余安诺道:“我自己没什么感觉,可你既然说有那样的感觉,所以……” 她一副不是很确定的样子:“所以,师傅说这门功法修炼到极致,能成为陆地仙人,或许是真的?” “随着修为变深,渐渐的能够勾动天地之气,所以才能够给人一种要融于天地的感觉?” 傅承安本来就没有平复的心情,又被吴余安诺的话给炸得七零八落。 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力道大得让吴余安诺都有些生疼。 他嗓音紧绷的道:“所以安诺以后真会离开我,飞升成仙吗?” 此时的傅承安只觉得荒谬。 想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接受的唯物主义的教育,也是个地道的无神论者。 可眼下,他的爱人却告诉他,她在修炼,她以后还可能成为陆地神仙,可能原地飞升,可不就是荒谬至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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