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晚吟看着吴余安诺的面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你猜到了对不对?没错,她当时确实是在打你爸的主意。”蒋晚吟叹气。 “可惜我当时太蠢,没有你这份敏锐,差点就叫她给得逞了。”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她儿子都已经娶了媳妇儿了,再想起当初这事儿,蒋晚吟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她差一点,就弄丢了爱自己的丈夫,和这本可以圆满幸福的一生。 如果当初真的让崔金玉得逞了,她如今不知变成什么样儿了呢? 吴余安诺见她不自觉的轻颤,不由得伸手握住蒋晚吟的手。 “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别怕。” “您和爸是上天注定了的缘分,不是旁人随意插足就能够拆散的。” 不过崔金玉作为一个妄图拆散人家的第三者,现在还敢这么嚣张的出现在蒋晚吟的面前挑衅她,挤兑她,吴余安诺也是感觉有些不能理解。 做了坏事儿的人,不应该老老实实的龟缩在边边角角,免得被人报复吗? 崔金玉她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挑衅欺负蒋晚吟?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我当时也确实是很蠢,差点就让她得逞了。” 蒋晚吟说着,又是一叹,像是在叹息自己当年的愚蠢。 “你爸比我敏锐,一开始他没多想,但崔金玉挤在我们中间的次数多了,你爸就开始怀疑她的目的不纯了。” “你爸后来倒是在暗地里跟我提过几次,最开始只是暗暗提示,后来更是直接说崔金玉对他有企图,勾引他,让我离崔金玉远点。” “可崔金玉跟我说,是你爸对她有意思,暗中撩拨她,怕她告诉我,所以故意倒打一耙,挑拨她和我的关系。” “我那会儿也不知道着了崔金玉什么魔,不相信你爸,反倒相信崔金玉的话。” 吴余安诺:“!!!” 她是真没想到,如今看着清醒理智的婆婆,年轻的时候,还做过这样没脑子的蠢事儿。 “因为崔金玉的搅和,我和你爸的关系有一阵闹得特别僵。” “不过你爸他也不跟我生气,一直让着我,这样一来无理取闹的就变成了我一个。” “当时身边所有人的人,包括我爸妈都觉得是我不对,是我无理取闹,要我对你爸好一点。” “我当时年轻气盛,反骨特别重,本来和你爸感情还挺好的,就因为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指责我,我就不开心了,看你爸也越来越不顺眼。” “再加上我当时被崔金玉各种挑拨,后来竟傻得跟家里提了要退婚的事儿。我因此还被家里给揍了一顿。” “不过那打没挨几下,你爸得了消息,跑我家里来把我给护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蒋晚吟的嘴角泛出一丝甜蜜之意。 吴余安诺:“……” 这恩爱秀得有点突然,让她委实撑得有点发慌。 “当时我爸气得厉害,非说已经请了家法了,一定要把家法给执行完才行,谁求情都没用。” “然后你爸也是个倔强不肯相让的,就非要护着我,然后他就替我挨了一顿打。” “那一顿打,让你爸在床上趴了好几天才能下床呢。” “经过这事儿,我脑子清楚了一点,一个肯为了护着我不管不顾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而喜欢别人,喜欢脚踏两只船呢?” “所以我放弃了退婚的打算,决定跟你爸按照原计划结婚。” “崔金玉知道这事儿之后,就又开始作妖了。” “她竟然把我给绑架了,然后利用我的名义约了你爸,给他下了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逼迫你爸娶她。” 吴余安诺:“……” 这个崔金玉行事,真的是有够走极端的。 见挑拨离间没用,就直接用这种强迫手段,难怪她后来能嫁给吴学义。 吴学义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跟崔金玉是一样的货色,崔金玉能跟吴学义那样的人凑在一块儿,反倒一点都不让人奇怪。 不过这种喜欢祸害人的渣男渣女,真是该锁死在一起,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你猜你爸当时是怎么做的?”蒋晚吟说着,看向吴余安诺,浅笑着问。 吴余安诺下意识地摇头,然后有些好奇地道:“怎么做的?” 她觉得这种事情,无非就是傅振华没有中招,还趁机解救了蒋晚吟,让崔金玉的谋算落空罢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做法吗? “你别看你爸现在是个成熟稳重的,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还是个特别疯的人。” “他一直就知道崔金玉不是个好东西,见劝不动我,就不劝了,任由我和崔金玉来往,然后等着机会,要让我亲眼看清楚崔金玉的真面目。” “他知道我和他的婚期一旦确定,崔金玉一定会坐不住,有所行动,所以早早的派人盯着她了。” “他知道崔金玉把我给绑了,也知道她用我的名义约了他,想对他下药,对他用强。” “你爸确定我是安全的之后,就主动配合,一副按照崔金玉的计划上当了的模样。” “崔金玉故意把他骗到了关着我的地方,当时我就在隔间里,他们在隔间外面,我什么都能看到,都能听到。” “崔金玉想在我的面前和你爸发生关系,让我膈应,这样就算最后真相大白了,以我的性子,也不可能再和你爸在一起了。” 蒋晚吟虽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实际上却是个果断爽快的性子。 哪怕傅振华被算计和崔金玉发生关系的事情,确实是她的愚蠢造成的,是她自食恶果,但若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和傅振华在一起。 一个是傅振华和崔金玉发生了关系,那定然是要负责任,娶她过门的,蒋晚吟不可能委屈自己由正妻沦落成一个小三。 再一个则是,哪怕傅振华硬扛着不肯娶崔金玉,蒋晚吟也会因为这事儿而膈应,不可能再嫁给傅振华。 崔金玉可以说用了最恶心的方式,同时恶心了她和傅振华两个人,想要造成两人无法复合的裂痕。 吴余安诺小嘴微张,控制不住的呢喃道:“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怨,才会这样算计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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