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见蒋晚吟到如今,吴余安诺一直感受的都是她的好脾气,性子直爽,行事也很果断,除开情绪化的时候,她的面上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笑意的。 可是从看到崔金玉开始,蒋晚吟面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听她说完那些明目张胆的挑拨言论之后,蒋晚吟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显然,蒋晚吟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崔金玉。 “这位女士,我和阿承目前感情稳定,婚姻状况良好,家中长辈也极为宠爱我,既不存在长幼矛盾,也不存在婆媳矛盾。” “我对目前的生活特别满足,并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意思。” “几位阿姨对我,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也不存在什么替子侄撬墙角的心思,女士看待我们关系的出发点就错了,结论自然也不会对。” “而且,如果我和阿承的婚姻关系,是旁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会发生变故的,那只能说明我们的感情基础不够坚固,怪不了旁人。” “还有,跟谁当朋友,是我妈的个人选择和自由,无需女士来居高临下的指手画脚。” “女士若是好为人师,喜欢指点,可以另外去寻一些耳根子软的墙头草,又或者有偿请人陪你演戏,效果绝对会很不错的。” 吴余安诺的声音温淡,可出口的言论却很犀利。 一个女士和一个阿姨的称呼,完美区分开来谢雨莲她们和崔金玉在她心里的身份和地位。 本来都快被崔金玉气麻的几人闻言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 “安诺说得没错,你那么喜欢对旁人指指点点,好为人师,找别人去,别找我们。” “就是就是,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我可以给到你找一群人,只要你付钱就成。” “我也可以,保证给你找的人,又便宜又配合。” 几个阿姨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怼着崔金玉。 按理来说,崔金玉是该生气的。 可是这人非但不生气,还将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吴余安诺的身上。 她将吴余安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旋即微微点头:“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难怪她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吴余安诺不知道崔金玉口中的她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吴余安诺面色镇定自然,反倒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崔金玉的赞誉。 “过奖了。” 崔金玉看向蒋晚吟,笑了:“你儿子倒是给你找了个好儿媳妇。不过你说你儿子如今那残废样儿,能把人给留下吗?” “一天两天的她或许还能有情饮水饱,时间久了呢?” “一个行动不便的废物,恐怕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她吧,你觉得她能忍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载?” 崔金玉的言论特别犀利,连那种事儿都拿出来说,可见极为的没有底线,让蒋晚吟的脸色刷的一下由难看变成了黑色。 她冷着脸开口道:“这些是我家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管好你自己的女儿女婿吧。” “听闻你的好女婿在f省混得风生水起,花边新闻层出不穷,我看你女儿吴官燕今年回京的时间比往年都更多了,不会是他们两个要过不下去了吧?” “如果他们若是发生婚变,那你可真是要上点心才行。” “毕竟吴家自从吴余不掌权之后,境况一直不佳,直到你那宝贝女儿嫁人之后,有了你的宝贝女婿,这情况才日益变好。” “你若是丢了这么个能撑门脸的宝贝女婿,恐怕心都要疼碎了吧?” 崔金玉的脸上一直是带着笑和漫不经心的,就好像不管面对什么,都打不倒她,她都无所谓。 可蒋晚吟的这一番言论,还是让她微微蹙了眉。 蒋晚吟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拿别人的婚姻来说事儿,尤其这个主人公还是她的晚辈,可见她和崔金玉之间有多水火不容。 拿别人的家事来揭短,其实是一种很没品的事情,但凡有身份地位,有素质有涵养的人,轻易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反正按照吴余安诺了解的蒋晚吟来说,是绝对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的。 可偏偏蒋晚吟却这么做了,可见她有多生气。 不过蒋晚吟的话却也清楚的点出了崔金玉的身份……吴官燕的母亲。 那这么说来,崔金玉还是她的亲戚,她得喊一声婶婶? 吴余安诺没有对蒋晚吟的做法多做置喙和评论,她只是安静的站在蒋晚吟的身边,双手挽着她的臂弯,眸色沉静,一副坚定支持她的模样。 崔金玉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笑着道:“看清楚了吧?你婆婆其实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对待不对付的人,她也是会恶毒和犀利的。” “小姑娘,你可不要被她的假面给骗了,觉得她的温和好相处就是她的本性,觉得跟她不会有婆媳关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年轻人啊,要听劝,不然可是很容易吃亏的哟。” 崔金玉没有因为蒋晚吟说起吴官燕可能婚变的事情就被她给带歪节奏,而是笑盈盈的对着吴余安诺继续挑拨。 不说别的,光是这转移话题的能力,和厚脸皮的程度,吴余安诺对崔金玉是极为佩服的。 此时的吴余安诺,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蒋晚吟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处在绷紧的状态,脸色也是极度难看的。 她挽着蒋晚吟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绷紧的手臂,无声的安抚了一下,这才看向崔金玉,淡淡开口。 “按理说,我该唤你一声婶婶。” “虽说今天是我吴余家的认亲宴,但是我们家毕竟是吴家的长房,你也算是东道主之一,故意来挑衅我婆婆,找她麻烦,真要闹起来,你的脸上就有光了?” “虽说同一个家族的人,也不见得就能够一条心,但是对外,好歹也都是要脸面的,你觉得当众闹腾起来,你的脸上就有光了?” 吴余安诺说着,又道:“你有这个功夫来我这儿挑拨离间的闹腾,还不如赶紧去看看你的女儿女婿如今闹成什么样儿了。” “毕竟他们刚刚匆忙离开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呢。” 吴余安诺眼神嘲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崔金玉的心尖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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