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昨天还在跟她打电话腻歪,说他爱她,想她,还说他今天就能见到她了,可她期盼了一上午,收到的却是林奕打来的,说他出事儿的电话。 吴余安诺当时吓得人都差点没飞起来。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赶到医院来,又恰好遇到了抬着尸体的人,她还以为他真出事了,永远离开她了呢! 心情在短时间内的大起大落让吴余安诺很是难受,崩溃的情绪特别的明显。 她将脸埋在傅承安的脖颈处,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己。 傅承安伸手抱住她,感受到她浑身颤抖得不行,心里顿时一痛。 是他让她担心了。 他的右手掐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人给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以更加舒服的姿态,整个地趴在他的怀里。 他宽厚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别怕,我没事儿,我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别担心,不哭了啊,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傅承安的声音染着低哑,醇厚又镇定,很大程度上抚平了吴余安诺心里的焦躁和不安。 最主要的是,和他相拥,被他抱在怀里的真切感受,让她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胸腔,一时间竟觉得连心跳都更加平稳有力了。 吴余安诺痛哭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从傅承安的怀里钻了出来。 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吴余安诺抓着他左右摇摆的一顿看:“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伤得严不严重?” 虽然傅承安看着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可他的脸颊一侧却有着伤口,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和狼狈,显然,他虽然如今好好的活着,但确实是遭遇过危险的袭击。 “我没什么大事儿,就手臂上被子弹擦了一下,然后躲避攻击的时候,脸上有点擦伤,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傅承安知道她忧心自己的情况,便主动低声开口解释。 吴余安诺这时候也看到了他左臂上有过包扎的痕迹。 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并没有虚弱却强撑的模样,对他的话信了大半。 “你没事儿就好,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吴余安诺忍不住抬手捶了他的胸,红红的眼眶揉着肉眼可见的脆弱。 傅承安轻声道:“本来想处理好这边的突发情况,换身衣服就回家的,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你。” “是不是林奕那个臭小子打电话告诉你的?” “这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傅承安一脸嫌弃地说。 “是林奕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儿了,那小子语焉不详的,也没说清楚具体情况,就说你提前回来,遇袭了,他不在现场,也不知道你具体伤得如何。” “他只告诉我,如果你出事了会来这个医院,让我来这个医院找你,吓得我赶紧就过来了。”吴余安诺老实道。 傅承安闻言勾着唇角冷笑了一声:“这小子真是欠打,等回头跟他碰面了,我高低要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biqubao.com 明明离开之前说好了按计划行事,让林奕等他消息,他这边也就耽搁了一下子,没把消息递过去,那臭小子就往家里打电话了。 也就得知消息的是安安,如果是老爷子接的电话,知道了消息,惊着老爷子,让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儿,他得扒了那臭小子的皮! 吴余安诺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虽然知道那上面的人不是傅承安,但有刚刚的误会在,心里还是觉得膈应,特别不舒服。 她道:“阿承,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傅承安应了一声,吴余安诺推着他来到了住院部这边的一间没有病人的闲置病房内。 相比起门诊急诊那边,住院部这边这会儿倒是显得很是安静,适合谈话。 吴余安诺拉过屋里的凳子坐下,她看向傅承安,问他:“你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说,今天都快吓死我了。” 吴余安诺满脸后怕的模样让傅承安不由得心生内疚。 他牵了吴余安诺的手,叹了口气,这才低声开口解释。 “这一次动了山市那边,行动虽然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保密计划,可是山市到底不同于青县,青县不过是个小县城,受关注的程度不如山市,所以好瞒。” “可是山市的动静却并不是那么好瞒的,虽然明面上看着对方像是被瞒住了,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按照我得到的消息,对方已经得知了山市和青县发生的事情。” “之所以一直装作不知情,主要是针对我来的。” “这两个地方的事情都是以我为主导的,对方自然对我怀恨在心,想要将我除之后快。” “当然,如果能除掉我,也是他们振奋士气的一种方法。” “所以你这次回来,就成了他们动手的机会?”吴余安诺皱了眉,问。 “嗯。”傅承安轻轻点头。 “明知道他们要对你动手,你就不会跟我说一声不回来,或者等做好全面安排再回来?”吴余安诺忍不住磨牙,对他这种草率的行为感觉特别生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却又没有什么全面应对的方法,可不是什么勇敢的做法,而是一种摆在明面上的愚蠢。 明明可以让自己安全,偏要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可不就是一种愚蠢么? “都安排好了,提前了回来的时间,身边保护的警卫也安排够了。”傅承安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莽撞不在意自己性命的,便小声反驳道。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为什么还会遇袭?还会受伤?”吴余安诺瞪他。 傅承安叹了口气,道:“安安,有些事情虽然可以安排,但是防范只是防范,现实总是会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就好像他能够把行程提前,让林奕继续原行程做烟雾弹迷惑对方。 对方也可以假装上当,然后在京城这边为他备下刺杀的险境,请君入瓮。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抿紧了唇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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