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安抬手招了招。 不远处当即有行动队的成员快步走上前来。 “队长。” “你亲自带几个人去跟着张书记,一定要确保张书记在这混乱期间的安全,此人是个人才,不可因为大意让人才出意外。”傅承安沉声道。 “好。”那人应了一声,当即快步离开。 一旁的许安诺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直到此刻才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 傅承安抬眸看她:“怎么忽然叹气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种时候应该欢喜的不是吗? 为何会叹气呢? 许安诺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就是觉得不管是林哥还是张书记,都挺不容易的。” “青县黑成那个样子,他们身处其中却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他们这种有信仰的人来说,得有多痛苦?” “也亏得他们心智坚毅,才能坚持这么多年,换了个心智不坚的,恐怕早就被繁华迷了眼,沦为一丘之貉了。” “是。”傅承安认可地点头:“他们都很棒,身上也有前辈们不屈不挠,绝不屈服的抗争精神,他们热爱祖国和人民,所以哪怕明明觉得无望也依旧坚持着。” “如果不是他们的坚持,青县的乱象或许还要持续更久,或许时间久了……他们也会有坚持不住的那一天。” “若事情发展到那个程度,才是这世道的悲哀。” 傅承安的声音很轻,但是许安诺却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离现如今可还有将近十年的时间呢。 她死的时候,林子默的位置已经动了,他甚至都已经不在青县任职,而是成为了市级公安体系的一把手。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的青县县长名字还叫钱大有,书记却并不是张有德。 所以上一世的林子默最终还是妥协了吗? 许安诺没敢多想。 主要是除了找她尸体的那一次,她后来再没有见过林子默。 傅承安从那次过后,也未曾和林子默见过。 所以是傅承安那次就发现了林子默不对么? 直到这一刻,许安诺才发现,原来她上一世陪伴了傅承安一辈子,却并非全然了解傅承安。 她对傅承安,依旧有许多不知不解的地方。 收敛思绪,许安诺轻声道:“但他们坚持住了,他们等来了你,等到了他们正义的光,你给他们带来的希望,也给青县带来了希望。” “花国建国之前,许多革命先烈在探寻花国将来要走的路时,他们都是迷茫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坚持在走的路是不是对的,他们不知道未来何在,希望何在。”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坚持还是换来了花国的成立。” “如今的花国虽然并不是尽善尽美的,但至少咱们的旗帜和标杆立在那儿,心中有正义、有坚持、有信仰的人,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红旗飞扬,他们会有勇气坚持走下去的!” 傅承安微微笑了笑,“安安说得对,相比起以前看不到前路的迷茫,如今虽然许多不知名的角落里依旧有黑暗笼罩,但至少还是有希望的。” “而且,若真要论感谢的话,他们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给他们带来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愣住了:“我?” 她无比诧异地指着自己,满脸蒙圈。 “是,就是你。”傅承安笑着牵了她的手。 “安安,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到青县,不来青县,就不会跟你有纠缠,咱们不会在一起,我不会再陪你回来,不会和老林喝酒谈心,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行动。” “所有的变故都是基于你展开的,不是么?” 许安诺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要这么论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上一世其实傅承安也来过青县,也救过她,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还一心以为救她的人是林子默。 而傅承安知道她误会之后,也没多解释,因为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多说无益。 后来,傅承安病重离开,被家人送去治病,一走就是多年,等他的身体好了,她早就已经被生活给压垮了。 只能说,人生之路真的是人走出来的,只是一丁点的不一样,就能引发出后来一系列的变故。 这一世青县的黑暗之所以被发现,被整改,还真是因为她的人生发生了改变,进而影响到的。 许安诺想着笑了笑,道:“你可少来了,虽然有我的原因在,但我顶多算是个导火索,真正决定这么做的人,还是你啊。” “若是你没有为青县荡平黑暗的想法,也不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说着,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就少往我的身上戴高帽子,我才不要这样的帽子,我戴不住。” 傅承安被她说得失笑不已。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安安,有两个人,你可能会想见一下?” “谁啊?”许安诺问。 “许小莲和葛兰花。”傅承安道。 “啊?她们两个人怎么凑在一起了?”许安诺顿时诧异。 “不是凑一起了,是都抓进来了。” “葛兰花我能理解,她本来就有罪,又和她那个靠山张大拿在一起,被抓进来也不奇怪,但是许小莲怎么会被抓进来?她跟这事儿应该没关系吧?”许安诺不解的问。 “咳,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傅承安轻咳一声,面色看上去有些奇怪。 许安诺看他这样,更好奇了。 “你说特殊,那就是真特殊了,所以到底是怎么个特殊法?你快说,不许吊我胃口!”许安诺催促他。 傅承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实在让她好奇得要命。 “钱大刚被抓的时候,她正和钱大刚还有其他几个人在床上那个啥。”傅承安轻咳一声,说。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看着冷静淡然了,可是真正将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耳朵烫得不像话,脸上也好像有火在烧似的,喉咙里也是干干的,整个人都感觉有点燥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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