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啊,你师傅他之前不是还给李老开过刀,动过手术吗?难道他老人家是在这几个月出事的?他……” 吴余昶鹭的脸色有些发白。 难道他和月月刚刚找到的一丁点的希望,就又这么忽然没了吗? 一时间,吴余昶鹭简直无法接受。 如果说吴余昶鹭之前带着胡月雅到处求医,主要是希望能治好胡月雅,让她不用再承受发病的痛苦,不用再被世人异样的目光伤害。 那么如今,他希望胡月雅能够治好,就又多了一份私心。 他希望他和月月能够成为给女儿提供庇护,带来荣光,而非拖后腿的人。 可若是月月的病治不好,别说提供庇护带来荣光了,不给她拖后腿都是佛祖保佑了。 许安诺看他一眼,见他吓得够呛,面色难看至极,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可是听说了,吴余昶鹭在军队的时候,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他少年时代就上了战场,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他的代号更是让敌人闻风丧胆。 如果不是因为胡月雅,他肯定能够站在更高的高度。 可是看吴余昶鹭这会儿的模样,哪里有丝毫聪明睿智的模样? 许安诺明白他这是关心则乱。 也没有笑话他的意思,许安诺道:“一直就是我,没有师傅。” 吴余昶鹭只是一时因为关心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可他毕竟不是真的没脑子的人,所以当许安诺反复强调没有师傅,只有她自己的时候,吴余昶鹭就反应过来了。 他吃惊地看着许安诺,“你的意思是,李老的腿也是你给治好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是啊。”许安诺大方承认。 “因为我太年轻,又是个姑娘家,不管是从年纪上还是从性别上,都没有办法服众。”m.biqubao.com “李爷爷当时相信我,愿意把他的命托付给我,让我给他动手术,可李家几位兄弟却不见得能信任我。” “李爷爷为了不让我背负太重的压力,也为了能够不节外生枝,就悄悄的跟我商量了先这么干,等他好了,他再用他恢复健全的腿为我正名。” “我救李爷爷是因为佩服他的为人,是敬重他这样的老一辈革命家,本来也不图什么虚名,就答应了。” 许安诺神色淡淡的,说的话却让吴余昶鹭彻底颠覆了认知,大张着嘴,下巴差点都掉地上。 就如许安诺所说的那般,一般学医的,尤其学中医的,那都是越老越吃香的。 一般来说,中医大家都会比较高寿,一百多岁的百年老中医绝对不少,八九十岁这种在普通人眼中的高寿长者,在中医界那些百岁以上的名家当中,绝对算是年轻的。 而且绝大多数厉害的中医都是男性,可以说压根没听过什么厉害的女中医,尤其许安诺还这么年轻。 这话别说李家三兄弟不信了,就算是换了他也不会信。 难怪李老会费尽心机的隐瞒了李家三兄弟,许安诺就是他的主治医生这事儿。 吴余昶鹭想起几个月前他在医院的时候请许安诺帮他引荐她的师傅时,许安诺面上的异样表现,以及后来她也反复提过可以先把胡月雅带给她看看的事儿。 当时他因为胡月雅的病情严重而将她单独关起来,让人看管着,所以拒绝了。 如今想来,如果他当时就足够相信‘许安诺师傅’的医术,生出借着许安诺这个跳板联络上‘许安诺师傅’的念头,没有拒绝许安诺给胡月雅看看的提议,或许眼下的胡月雅早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吴余昶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许安诺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的事情。 “安诺,那你能不能帮月月看看,她……” “已经看过了。”许安诺淡淡道。 “她的情况很复杂,她身体里的毒素沉积得太多,现在那些毒素在她的身体里能够隐隐达到一定的平衡,可一旦动手拔毒,就会打破平衡,生出危机来。” “若要将毒一一拔除,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会比较久,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随时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忙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估计都得跟在我身边。” “否则的话,毒不好拔,病不好治,她的安全也没法保证。” “这样可以吗?” 吴余昶鹭看到许安诺看向他的询问眼神,当即一个激灵,赶忙点头如捣蒜。 “可以,当然可以,我们没有别的事儿,只要不会麻烦你,我们一直跟着你都可以!” 此时的吴余昶鹭差点没开心死。 能给月月治病,还能天天陪在宝贝女儿的身边,这可不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吗? 吴余昶鹭感觉,如果照顾月月的这些年对他来说是一种苦难和磨砺,那么和女儿重逢之后,好像一切都有了盼头。 月月的病有了盼头,和失散多年的女儿重逢,能看着女儿幸福的过日子,也很有盼头。 这个被妻子疯魔,女儿失散多年,几乎被压弯了脊背的男人,在这一刻像是忽然注入了活力,眉眼舒展带笑不说,连原本有些弯的脊背也变得挺直。 他的精气神看着都不一样了! 许安诺看了他一眼,道:“我刚刚已经给你们收拾出了一个房间,就在我们房间的隔壁屋子,你们先住下,她的病急不得,得慢慢来,你不要慌。” “不慌,我肯定不慌!这么多年都已经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吴余昶鹭笑呵呵的。 “你也不要盲目乐观。”许安诺忍不住道:“她身体里的毒还好说,我一点一点慢慢来,总能给她拔除干净。” “可是她因为遭受重创而变得异常的精神状态,却不好说,我也没有把握。” 吴余昶鹭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希望胡月雅的身体和精神都能同时好起来。 可如果确实二者不可兼得,那能取其一,他也不会放弃这能好起来的一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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