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诺这话倒也不是吹牛,是傅承安确实有这个能力。 青县的黑暗乱象实在太过猖獗了,别说是傅承安这种受过良好爱国教育,一心一意为国为民服务,一腔赤忱的人,就算是任何换一个普通的,有良知的人,都没办法看着这样的乱象无动于衷。 傅承安和后者之间的差距就在他以前是个优秀的战士,是军官,他背后不但有傅家,还有军区领导的信任。 尤其当青县的这一团黑暗不止青县本身,还可能跟京城发现的实验室也有关时,傅承安可以插手的理由就更加名正言顺了,可调动人的范围也变得更广了。 有实力又有信仰在,傅承安所能做的事情是远超旁人所能够想象的。 许安诺说得太自信了,自信得让雷小翠也受到了感染。 真的能把钱大刚给撸下来吗?真的能让他去蹲监狱,再也不出来害人吗? 雷小翠眼中有彷徨,但更多的还是紧张和期待。 许安诺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问她:“你希望他被撸下来吗?毕竟按照我们了解到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一旦被抓,绝对是要进监狱的,可能最后还要吃枪子儿。” “一旦钱大刚被抓,你和小花就要独立生活,你有没有信心?” “当然有!”雷小翠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看着许安诺认真道:“这些年我和钱大刚虽然是夫妻,可是他也没怎么管过我们,都是我自己想办法挣点钱,供我们母女花销。” “对我来说,有他没他都是一个样。” “不,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他,我和小花的日子还能过得自在些,他在,还会打我们,欺负我们。” 雷小翠握着拳头,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眼中满是怨恨之色。 这些年她无数次生过想要逃离钱大刚的心思,却都被她死死的压住了。 不是没逃过,是因为她没成功过。 钱大刚的触手遍布了整个青县,上至各级官员,下至贩夫走卒,各行各业他都有认识的熟人。 他的那些兄弟们都认得她,她想出远门总要坐车吧?可她一坐车,转头就能被人告诉钱大刚,别说她跑不了多远了,根本县城都没出,就被送回到钱大刚的面前了。 逃过一次,换来的是更可怕的虐待和打骂,连带着孩子都跟她一起吃苦,雷小翠没办法,只能假装柔顺,换自己的日子过得轻松点。 这次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会逃。 雷小翠的怨恨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切实在表现出来的。 也就是说,许安诺担心的那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并没有出现在雷小翠的身上。 雷小翠并没有一边被钱大刚虐待,一边又喜欢上他。 许安诺觉得,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正常人都是别人对你好,你对别人好,别人对你不好,你也对别人不好的,哪里就有人那么犯贱,别人对你越不好,你对别人越爱的? 那不是爱,那是病。 许安诺确定了雷小翠没有病之后,心里就放心了。 只要雷小翠没病,那就不会出现他们费劲巴拉的要把雷小翠从地狱里拉出来,可雷小翠却非要往地狱里跳的场面。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许安诺就觉得无法接受。 许安诺跟雷小翠聊了好一会儿。 见雷小翠面上带有疲惫之色,许安诺便道:“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回头吃晚饭的时候我再让人把你给喊醒。” 雷小翠皱着眉低声道:“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小花的情况,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小花?拜托了。” 许安诺看着雷小翠一脸乞求的样子,心下不由得轻叹。 她发现自己有些没办法拒绝雷小翠。 她也知道,雷小翠之所以能够一直撑到现在,能够心地善良不走极端,小花占的作用是极大的。 是小花的存在让雷小翠的善良品质得以保留,让她有勇气面对糟糕的人生。 如果小花出事儿了,雷小翠肯定也会崩溃,会撑不住的。 许安诺想着,便道:“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小花。” “现在你还不可以乱动,你的情况很糟糕,如果硬撑着去,只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你总得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得到缓冲,对吧?” 雷小翠看她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不由得一瑟。 “好,我听你的。”雷小翠轻声说。 许安诺可是能将小花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人,听她的话不会错。 雷小翠就算再着急,也不敢违逆许安诺的命令,万一她惹了许安诺生气,许安诺连小花都不给治了怎么办? 而且许安诺说了小花不会有事儿的,雷小翠相信许安诺不会骗她。 她一穷二白的,又有什么好骗的? 雷小翠想着,乖乖的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心里揣着事儿,随时都可能醒来的浅眠。 把雷小翠给劝住,看着她安稳入睡,直等她呼吸平稳,许安诺心下才松了口气。 她真担心这个倔强的女人非要死扛,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她离开雷小翠的病房之后,去了隔壁病房找傅承安。 林子默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还在昏迷之中,没有苏醒。 傅承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就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林子默。 两人曾经是战友,傅承安比林子默还要小好几岁,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都是林子默照顾的他。 如今看着林子默竟然被那些黑恶分子砍了那么多刀,人差点没了,傅承安的心里也是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按照林子默的身手,随便收拾十几个成年壮汉一点问题都没有,对方肯定是早就有了打算,借着地利和人多伏击了林子默,这才造成了林子默这一身的伤。biqubao.com 事实上,如果不是林子默自己身体素质过硬,反抗足够强烈,闹出来的动静足够大,惊动了路过上班的同事,怕是林子默今天真要阴沟里翻船,死在那个小巷子里。 “阿承,你别多想,林哥一定不会有事的。”许安诺伸手搭在傅承安的肩膀上,轻声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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