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余昶鹭去执行任务之前,正处在动乱年代的前奏期间。 他夫人的娘家胡家被人惦记,又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全家都在被审查。 胡月雅当时刚好怀上了孩子,一旦被牵扯进去,不说胡月雅如何,腹中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是吴余昶鹭连夜安排夫人离开,从此销声匿迹。 傅老爷子知道,上面如果非要查,胡月雅的行踪不一定就查不到。 只是胡家虽然被针对得很厉害,可吴余昶鹭的爷爷吴老爷子当时还健在,吴余昶鹭自身又是个能干的,在他的功勋面前,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后来吴余昶鹭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之后,动乱也变得越来越厉害,胡家虽然熬过了最初的审查,却是在动乱开始之时就成了第一批被打倒的典型。 若非吴余昶鹭有先见之明,早早将胡月雅带走藏了起来,她别说生下孩子了,恐怕早就熬不住各种折腾走了。 可即便这样,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或许是天意弄人,吴余昶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蛰伏在各地调查那些埋得极深的细菌实验室,可他夫人却偏偏成了实验室的活体实验受害者。 吴余昶鹭配合着军方把那个实验室端了之后,便拒绝再出任务,一心一意照顾他那被实验药物折磨疯了的妻子,一直过了这么多年。 傅老爷子想着,不由得满心唏嘘,想要帮吴余昶鹭的心越发的强烈了。 “不知道耍赖有没有用?还是说卖惨装可怜比较有戏?”傅老爷子嘀咕着。 如果明天许安诺拒绝救治胡月雅的话,他耍赖卖惨装可怜都没用的话,怕是得端着长辈的架子,豁出脸去求许安诺答应了。 豁出脸去倒也没关系,就是不知道这些招数能不能有用。 毕竟安诺那孩子看着是个软和的,实际上性格却坚定强势,形势很是果决。 她如果坚决不改变想法,又有谁能逼她? 傅老爷子正胡思乱想着呢,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傅老爷子吓了一跳,这才接起来。 “喂。” 因为受了惊吓,老爷子开口的时候态度都不好,恶声恶气的。 许安诺有些诧异:“爷爷您怎么了?是谁惹您生气了吗?” 就这么会儿时间,老爷子被谁气着了? 傅老爷子一听是许安诺的声音,嗓音明显轻快了起来。 “没有,没人惹我生气,我好着呢!” 许安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爷爷,您刚刚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您让吴余叔叔带着胡婶婶过来青县找我们吧。” “不过爷爷,您先别告诉吴余叔叔是我治好的李爷爷,我这边有点事情要查证,您只需要让他们过来就行。” “哎?答应了?好好好。”傅老爷子先是惊,旋即便是欢喜,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的心情又多好。 吴余昶鹭是于国有大功的人,若能够帮他解决困扰多年的麻烦,傅老爷子绝对是开心的。 许安诺将县城住处的地址给报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傅老爷子这边得了准信,便将消息告诉了李老。biqubao.com 李老知道后,又跑了一趟吴余家,想将消息告诉吴余昶鹭。 李老过去的时候,胡月雅刚发完病,被吴余昶鹭给哄睡了。 “月雅刚刚发病了?这都是她给砸的?”李老看着满屋子压根没有落脚处的狼藉,诧异的问。 吴余家本来也是大家庭,虽然吴余昶鹭的父母早亡,可老爷子是功臣,整个吴家也是底蕴深厚,按理说家里的陈设不说金碧辉煌,但也不至于很差。 可是此时的吴余家别说有什么古董摆件这些陈设了,好一点的桌椅板凳都看不到。 屋子里的桌子凳子和沙发全都被掀了,歪七扭八的倒,四脚朝天的倒,凌乱的场面简直堪比土匪入室抢劫过后的犯罪现场。 李老甚至看到了许多被硬生生掰断的,裂口不整齐的断胳膊断腿的凳子脚。 进门的时候,李老一不小心踩到一根断腿,他甚至从断腿上看到了清晰的牙齿印…… 吴余昶鹭微微点头,“是的,月雅先前刚发完病,人刚睡着,我还没来得及把现场收拾妥当,让您见笑了。” 吴余昶鹭说着让人见笑的话,面上却并没有羞愧不好意思见人的模样。 月月的病已经多年,该被人看的笑话早就已经被看过了,他也没什么可羞耻的。 再说,他并不觉得他家月月是让他沦为笑柄的羞愧存在,他家月月曾经多风华绝代的一个人啊,她只是受了伤害,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而已,有什么可笑的? 换了别的人遭遇了跟月月一样的经历,他们能不能熬住摧残活下来都不知道,更别说活着被人取笑了! 吴余昶鹭神色坦然地扶正被推倒的实木沙发,用脚把周围凌乱的碎木头碎屑给踢开。 “李老您要不嫌弃的话,就将就着先坐一下?”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就来找你说个事儿,说完就走,不用坐。”李老赶忙摆手说。 吴余昶鹭也不勉强,就现在这满屋子凌乱的样子,确实不适合招待客人。 他倒是没有觉得屋子里的修罗场丢人,就是单纯觉得不适合招待人而已。 “您这会儿来找我,是不是我请您帮忙的事情有信儿了?”吴余昶鹭看着李老,紧张地问。 虽然他不嫌弃月月是个病人,是个疯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愿意爱她,照顾她。 可他私心里还是更希望月月能做个正常人。 做个正常人,旁人就不会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她了。 他也不用担心,万一他不在她身边,没法照看她的时候,有人会欺负她。 更不用害怕他若活得没她久,他百年之后,没人照顾她。 他并非是什么喜形于色的性子,可任何涉及到胡月雅的事情都能让吴余昶鹭失控,可见吴余昶鹭有多在意胡月雅。 “是的,我已经问过那位大夫本人了,她答应试着帮你夫人看看,能不能治好她不保证,只说先看看,这个是地址,你可以带着你夫人直接去找她。” 李老将写好的地址递给吴余昶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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