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根发答应分家,许大海和许志国的面色都是一喜。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兄弟两人顿时变了脸色。 “不过分家是咱们三个分,跟老四没关系。”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四当初出来单过,咱们可没有说分家的事儿。他还是咱们家的人,凭啥他不用分?”许大海当即不乐意了,质问。 许志国也道:“爸,既然要分家,还是要所有兄弟一起分才公平吧?为啥老四不用分?” 分家本来就是他们兄弟两个提出来的,他们盯上的也是老四挣的钱和他手里的自行车。 钱就不说了,自行车要过来,可以充面子,也可以卖了换钱,怎么看都是大好事儿。 如果老四不参与分家,那这个家分个什么劲儿? 分跟不分,又有什么区别? 左右都已经穷得叮当响了,能有什么好分的? 兄弟两个顿时变了脸色的咋呼着抗议,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许根发要是不给他们个交代,他这个当爹的也别想讨到好的样子。 许根发被气得面色发青。 “你们吵什么吵?爸才是长辈,爸说我们要分就要分,爸说不用就不用,你们这么叫,把爸放在眼里没有?”赵翠莲呵斥着开口。 赵翠莲本来还担心许根发会跟以前一样,帮着许大海和许志国两个欺负许志明,一直提心吊胆的。 所以听到许根发竟然站在许志明这边帮着他们说话,顿时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虽然尽心尽力,没有怨言的伺候着许根发,但确实是看在许志明的面子上才如此的。 她本身对许根发以前看不上许志明,嫌弃许志明,是有意见的。 如今看来,结果是好的,真心是能换到真心的。 他们认真仔细的照顾了许根发几个月,许根发也终于被感动,看得到他们夫妻两个的好了。 一时间,赵翠莲竟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强忍着眼泪,别过头,不想被人看笑话。 许志明了解她,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可他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眼中同样带着泪光。 显然,他的情绪也很激动。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希望获得他爸的认可。 可或许是他脑子太活了,想得太多,没那么循规蹈矩,一直被他爸看成离经叛道之人,看不顺眼,被嫌弃。 所以从小到大,但凡兄弟们吵个架,闹个矛盾什么的,他爸都会觉得是他的问题,他永远都是被骂被揍的那个。 哪怕最后证明坏事情不是他干的,他也已经被收拾过了,他爸也不会跟他道歉,甚至都不会有个好眼色,让他很郁闷。 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他爸第一次站他这边,替他说话。 许志明的红眼圈落在许根发的眼中,就更内疚了。 苏醒后的这些天里,他没少回忆过去,回忆这些年来的父子之间的点点滴滴。 也是因此,他才明白自己这些年来,对许志明有多过分,对他的看法有多偏颇,对他有多忽视。 许根发深吸口气,将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给吐出来,然后平静道:“不是偏心,也没有偏心。因为早在老四坚持从家里搬出来住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从老许家分出来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许大海更是着急地问他:“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志明已经从老许家分出来了?” 许大海急得喉咙都快要冒烟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算计竟然会出了岔子。 他之所以敢怂恿许志国一起闹腾,就是仗着当年老四搬出来单过的时候,并没有请人做见证,没有立字据,不算正儿八经的从家里分出来。 既然没有见证人,也没有立下字据,那么他们就完全可以说这个家还没有分,村里人也都能认可,他们不会引起众怒。 可是如果许志明当年就已经分出来了,那他们这么闹腾,又算什么? 那不是闹笑话了么! 闹笑话倒也不要紧,关键的是,如果许志明已经分出来单过了,那分家就分不到许志明的头上,那他也就没办法从许志明的手里分钱了。 分不到钱,那他怎么办? 许大海的焦躁很是分明,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许志明听了许根发的话,也是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他住出来了是不假,但当年确实没有要分家契书,所以他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分出来的。 许根发从怀中掏出一张红纸来,缓缓打开。 “当年老四他不听劝,非要搬出来一个人单独住,单独过,我当时很生气,所以就找了村长和村里的长者立下了分家契书,当时就已经把他给分出来了。” “所以老四家的东西,跟老许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要分家就分,分不到老四的头上。” 许根发手里的红纸打开后,许大海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看。 许大海读过书,红纸上面的字他也都认得。 可是此时,许大海恨不得自己不认得才好。 按照红字黑字上的契书记载,许志明确实被分出来了。 许大海愣愣的,被打击得够呛。 不过许大海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不成,不算,这张契书不能算。分家就要大家在一起分才算,老四分出来,我和老二都不知道,这不算!老二你说是不是?”许大海喊叫着。 “是,大哥说得对……”许志国懵懵的跟着应道。 如果真分不到许志明手上的钱,许志国也会有麻烦的。 他上次在赌场输了,借了钱赌,如果还不上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时间,许志国也急了。 许根发冷冷道:“你们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我这个当爸的,单方面把老四给分出去,不给他分丝毫东西,只把他人给赶出去。” “我是老四他爸,我要把他给赶出家门,还要你们这些做兄弟的同意不成?” 没错,契书不是正儿八经的分家契书,而是类似断绝关系,把许志明赶出家门的文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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