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许安诺的情绪变化,傅承安总是能直观的感受得到。 比如现在,哪怕许安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不开心的神色来,可他还是感受到了。 许安诺拎着药包走到傅承安的面前蹲下,拧着眉说:“阿承,青县的情况,可能比咱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傅承安闻言轻轻蹙眉,问她:“怎么说?” 许安诺便将她在诊所之中遇到的事情,以及周围人的反应,还有雷小翠的反应都告诉了傅承安。 她有些烦躁的皱眉:“阿承,我不知道放雷小翠回去对不对,我心里有些不安和难受。” 傅承安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又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神色温柔。 “安安,别想太多,你并没有错。” “按照你所说,哪怕那个雷小翠不说帮你拖住时间,她也是要回去的。” “她还有个女儿在那个钱大刚的身边,她舍不得她女儿,那么就算没有你,她也逃不掉的。” “而且她虽然受了虐待,打骂,但她至少还好好的活着,这说明她有能够在钱大刚手底下求生存的方法和能力,所以你别自己吓自己。” 许安诺先前没能拦住雷小翠离开,心里确实很内疚,很担忧。 她怕雷小翠回到家中之后,会被钱大刚虐待,她甚至担心雷小翠被打死。 眼下被傅承安这么安抚了一下,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些。 傅承安低声道:“而且雷小翠既然给钱大刚生下了孩子,那么他们应该是有夫妻关系的,钱大刚再嚣张,总不至于轻易杀死雷小翠。” “杀人犯法,即便钱大刚他在青县权势滔天,能够作威作福,他肯定也不会轻易的将犯罪摆在明面上,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承,咱们的人什么时候到?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青县这锅浑水给探清楚了。”许安诺握了握拳,难得的有一种紧迫感。 想要打破青县这盘团聚的污垢的紧迫感。 以前她不知道青县这么藏污纳垢,所以也没觉得青县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她还觉得青县和别的地方没什么差别。 大家安居乐业,看着一片祥和。 直到今天那些围观百姓提醒她快逃的话才让她明白过来,不是青县和别的地方没差别,也不是大家都在安居乐业一片祥和。 只是因为她没有住在青县,没有遇到过一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发现这其中的藏污纳垢。 青县从官场一直黑到了社会上,这群毒瘤早已经成为了青县所有人的惶恐源泉,只有把他们都给端掉,才能让普通人恢复正常生活,不用再担心惹到钱大刚之后,会出事,得跑路。 “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两天就能陆续就位,等人到了,就会立刻展开暗中调查。” “放心吧,不管是官场还是黑道,这次一定都给它整顿清楚了。”傅承安低声承诺。 许安诺这才松了松眉宇间的褶皱。 她道:“说起来,钱大刚这么大的一颗毒瘤,林大哥不可能没注意到啊,他没跟你说吗?”biqubao.com “说过一嘴,但是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官面上,所以说的不多。”傅承安低声说。 “那你回头可一定要让人好好查一查这钱大刚,他太渣了,他还调戏我,他……”许安诺说着,忽然顿住。 哎呀,糟糕了,她怎么就自爆了? 她先前说的时候,怕傅承安知道她被调戏了,会生气,所以瞒着没说,没想到这会儿一时嘴快,就给吐出去了。 “钱大刚调戏你了?怎么回事?”果然,傅承安沉声问。 许安诺尴尬的咧嘴,“没……没……” 她想否认,可是被傅承安深邃的眼睛盯着,她有种说谎是罪恶的感觉。 再加上许安诺觉得,钱大刚本就该死,她也没什么好替钱大刚隐瞒什么罪名的必要,便索性将现场的情况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傅承安听完,面色不变,可眼神更沉,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冷厉了。 许安诺小声道:“阿承,你别生气,我没有吃亏的,我还把他的几根手指给弄断了,他要去接回去,也得遭不老少的罪呢。” 傅承安轻轻点头:“怎么没把他的手直接废了?他还想摸你,哼!” 许安诺听着他凶残的话语,以及言语中明显的冷意,心里生暖。 “没事儿,他没占到便宜,还被我收拾了一顿,这会儿还暴露在了咱们面前,回头咱们就给他的罪名查得明明白白的,咱们办他!” “好。”傅承安低声应了,又道:“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了?买齐了的话,等林奕回来,咱们就出发回四叔家。” 许安诺点头:“买倒是买齐了,就是咱们现在回去合适吗?不用留下来配合行动吗?” 许安诺对青县的乱像可谓深恶痛绝。 她上一世是被人切开身体,把器官切走之后,活生生疼死的。 她对那个该死的黑市,是有着极大的恨意的。 青县乱成这样,许安诺甚至怀疑那个黑市也在青县之中。 所以这一次的清查,极有可能把那个黑市也给牵扯出来。 许安诺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 如果把那黑市给查出来的话,那也算圆了她复仇的愿望了。 “不用,咱们回去也就一两天的功夫,而且村子里也有装电话,可以联络,如果有事,咱们临时下来也来得及。” 许安诺闻言微微点头,“也是。” 他们有车,随时都可以从小溪村到青县来,也就路上耽误一点时间,倒也还算方便。 “那我去把东西整理到车上去,等林奕回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你去,我再去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傅承安说。 许安诺答应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傅承安则是回到书房里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随着傅承安和许安诺的回归青县,整个青县明面上看着没有什么变化,可暗中的风云却早已经在旁人不知觉中被二人搅动了起来。 另一边,林奕追着葛兰花到了她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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