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晚吟方才说的这些,并非是虚情假意或者以退为进试探傅承安,而是真心实意的。 是她打从知道许安诺想回家开始,就深思熟虑过的,得出来的想法和结论。 她也和傅振华讨论过这事儿。 他们想着如果许安诺以后不愿意跟傅承安回京,而是想在她家那边发展,那他们该怎么办。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以上的结论。 如果许安诺愿意接纳他们的话,他们可以退休后跟着去傅承安和许安诺所在的城市养老。 这样能看到儿子儿媳和他们的孩子,他们老了,身体不健康了,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两个孩子也方便就近照顾。 当然,如果许安诺就是不愿意跟他们在一个城市的话,他们就呆在京城,呆在大院里,也挺好。 如果有点什么事儿,大院里的这些老邻居也会愿意搭把手。 不过他们都相信以许安诺的人品。 就他们目前接触到的许安诺来看,就是个顶好的姑娘,心地善良,热心,也有孝心。 他们觉得许安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蒋晚吟索性就过滤掉了这个可能没说。 但是事业发展这个,她是真的站在许安诺的角度上考虑过的。 许安诺有能力,她如果不想背井离乡跑到京城来发展,她想在当地发展,蒋晚吟觉得自己是能够理解的。 夫妻两个过日子,总是会有一方要适当的迁就另一方的。 就花国的国情来说,多半时候,是女方嫁到男方,迁就男方,顺从男方。 她和傅振华虽然都不算高知分子,但经历得多,见识得多,所以也没有那种必须女从男的思想。 他们都一致觉得,只要傅承安和许安诺小两口能过好,就可以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傅承安他爷爷和奶奶,就是这么言传身教的。 像她这个年纪的,哪家没有三四五六个孩子的? 可她就傅承安一个。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当初她生了傅承安之后,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不想再生了。 换了别人家的媳妇,要是敢有她这样的思想,那不得被家里闹死,工作都能给闹没,婚姻也可能闹没了,可她没有,反倒越来越好。 就是因为当时傅承安他爷爷和奶奶,没有阻止她追求梦想,更没有强迫她,要她在家生孩子和带孩子。 只能说,公公婆婆给他们带了个好头,他们便也学会了换位思考和理解。 更何况,许安诺这个儿媳妇真的很好,他们也很喜欢,如果儿媳妇真的有追求梦想的想法,他们也愿意支持。 左右他们傅家这一脉,就这么些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不是过?在哪里不是家? 蒋晚吟想得通透,傅承安也不由得满心感动。 他哑声唤了一句“妈”,千言万语,竟觉得说不出口。 蒋晚吟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安心,没有后顾之忧。你只要专注做你自己的事儿,追寻你自己的幸福就是了。” “安诺那里,也不要特意去说,别给她压力,让她自己自由发展。” “左右我们两个虽然自称老骨头,但也还年轻,还没到要你们养老的时候。” “只要你们两个好,我们就好。” 一旁的傅振华也道:“这也是我和你爷爷的意思。” “你和安诺都是好孩子,也都是有能力,有思想的孩子,你们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和实现理想的,更加广袤的天地。” “你们还年轻,只管去拼去闯,不用担心我们几个老家伙。” “再说了,我们也还没有老到走不动道儿的地步,犯不上要你们惦记。” 蒋晚吟也不想唠叨,但说起来就絮絮叨叨个没完。 一旁的傅振华怕她说多了口渴,还特贴心的给她倒水喝。 许久之后,傅承安才离开家中。 离开家里,傅承安没着急去医院,而是先去了一趟李老家。 几乎在林奕刚推着傅承安靠近的瞬间,李家的大门便打开了。 李老三看着傅承安出现,忙道:“哎哟承安,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这都等了一晚上了。” 傅承安跟李老三打了招呼,这才进了李家大厅。 李老爷子就在厅里等着,见他进门,眼前顿时一亮。 傅承安主动开口致歉:“抱歉啊李爷爷,在家里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就来迟了,是我欠考虑了,让您久等了。” “没有的事儿,哪有什么久等的,时间还早着呢。”李老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又道:“走,咱们去书房谈。” 说着,就把傅承安领到书房去了。 李家几兄弟陪着李老爷子等了一晚上,没想到最后连听两人对话的资格都没混上。 几兄弟面面相觑,都有些懵。 “行了,你们几个都去收拾一下睡吧,你爸肯定是想问安诺的事情,不想让你们听呢。”李奶奶笑呵呵地说。 李家几兄弟现在对许安诺都有滤镜,觉得许安诺这个小姑娘又能耐又漂亮,是个很讨人欢心的小姑娘。 要不是许安诺的事儿,他们还不想扎堆听呢。 不过既然他们爸不让听,那肯定是有缘故的,他们也就不强求了,纷纷答应一声,各自回房去了。 书房里,李老一脸担忧的问傅承安。 “安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伤势可稳定了?你说不让探视,怕引起人的注意,我只能忍着不去医院看她,只是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七上八下的。” 傅承安看出来李老的担忧,心里微暖。 他道:“李爷爷您别担心,安诺她现在很好,人醒了,情况也很稳定,身上的伤好好养一阵就可以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李老闻言又追问了几句具体的细节。 傅承安一一耐心的应了,李老这才放心。 “安诺真没事儿了就好,没事儿就好,你可得好好照顾安诺,让她快些好起来。” “受了伤的人,一定要好好调理身体,要把身子给养好咯,知道没?” “嗯,我知道的,您老放心。” “这次过来,一个是想让您放心,再一个是安诺交代了有东西要给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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