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诺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脸热,方才在空间里受到的惊吓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 “阿承,咱们两个,是双向奔赴的喜欢,又不是什么你强迫我喜欢你的戏码。” “所以你以后别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找原因。真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面对。”许安诺说他。 “我不是那种柔弱到只能依靠你活着的女人,我可以过好自己,也可以帮你分担压力。” “所以你不要用对待瓷娃娃的态度对待我,没有必要。” “你记得,只要人不死,受伤了就养伤,难过了就调节,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只要你能一如既往的爱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愿意陪着我,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许安诺温柔的目光给了傅承安极大的勇气和鼓励。 “好。”傅承安缓下心中的焦虑,笑了,轻声回应。 他其实并不是个多么心理脆弱,容易焦虑的人。 相反,他在伙伴之中,一直都是那个做主心骨的,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可是在她的面前,他却总是患得患失,总是控制不住的焦虑。 怕她伤了痛了,磕了碰了,怕她受委屈,怕她无所依,更怕她承受不住留在他身边的压力,转身离开他。 他害怕的东西,永远和她有关。 或许真的是太在意了,才会如此吧。 她好似能够感受到他的状态,每次总能及时的在他即将心态崩溃的时候,将他给拉回来。 “你脸色好难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放心,这次我不走了,我陪着你。”傅承安低声说。 许安诺轻轻点头,她小声道:“想要你抱着睡,可不可以?” 傅承安愣了一下,旋即失笑。 “不可以。” 许安诺不由得一脸失落。 傅承安见状顿时不忍,低声解释道:“你两边肩膀都有伤,不可以抱着睡,会压到伤口。” “可是想和你贴贴。”许安诺委屈。 她多少还沉浸在先前被刺激的状态之中。 傅承安不由得无奈。 他明知不可以,可还是扛不住她撒娇。 便道:“那我躺你边上,手给你枕着睡,好不好?” 许安诺当即眼前一亮,赶忙点头:“好。” 那模样,看着可乖了。 傅承安见她这样,又是无奈,又是失笑。 旋即,傅承安上了床,侧躺着面对许安诺,一手让许安诺枕着,一手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捂着。 “乖一点,快睡觉,中午我喊你吃饭。” 傅承安躺在她的身边,浑身上下清冽干净的味道在瞬间将她包裹,也让许安诺因为意外而狂躁的心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许安诺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她没再着急进入空间去查看情况。 以她如今心态崩碎的情况,她怕是无法面对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个‘自己’。 她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养养神,等自己能够坦然面对了,再进去空间寻求答案。 在那之前,她可以允许自己不勇敢一会儿,也可以允许自己鸵鸟一会儿。 毕竟她如今已经不是上一世一无所有的许安诺了,这一世她身边有了爱人,有了亲人,拥有了很多很美好的情感。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都不敢让自己放松的去依靠,偶尔停下脚步,调整自己的状态,而是靠着自己强撑。 如果她重生了,还要过着跟上辈子一样的苦日子,那她这辈子得过得多累? 傅承安就垂着眸子看着许安诺睡去,宛若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就怕他一动弹,就吵醒了她。 直到有人来送中午饭的时候,惊醒了许安诺。 “吵醒你了?”傅承安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动静,垂眸问她。 许安诺打了个呵欠,微微摇头:“没,刚好有点饿了,就醒了。” “那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傅承安半撑起身子,把许安诺给推坐起来。 许安诺坐起身来的时候,眼神都还有些呆。 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傅承安坐在她的身旁,用右手轻轻捏着左手,给左手按摩舒缓。 “手麻了?”许安诺扭头看他,问。 “嗯,有点不过血,没事儿,缓缓就好。”傅承安坦然承认。 许安诺嗔怪:“你是个傻瓜吗?我都睡着了,你也不晓得把手拿出来。” “怕吵醒你。”傅承安说着,又笑了:“主要还是我自己舍不得。” 许安诺听了这话,心里一甜,忍不住红了脸。 一旁传来一声轻啧。 “我说傅哥,嫂子,你们这也太甜了吧?糖分有些过高了啊,也不注意一下影响,真过分!”一旁传来林奕的声音。 许安诺吃了一惊,忙扭头看去,就见林奕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从回京开始,许安诺就没见过林奕了,这还是时隔数月第一次见到他。 她弯了弯眉眼,笑道:“林奕,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我当然还好啊,倒是嫂子你,这短短的几个月,听说你过得很精彩啊。”林奕笑眯眯的说。 “确实挺精彩的。”许安诺认真点头。 “林奕,把饭菜端到床上来吃。”傅承安忽然开口。 林奕应了好,把桌子在床上架好,又往桌子上放菜。 “这些可都是傅爷爷特地吩咐人送来的,说是特地做了给你吃的。” “傅哥不让傅爷爷他们来医院看你,免得走漏消息,他们没法来,就抓了我的壮丁,让我来给你们送饭菜。” “为什么不让爷爷他们来?”许安诺一怔,问傅承安。 “为了保密。”傅承安淡淡道:“你受伤的事情被摁住了,除了当时在场的知情人,没有别人知道。” “吴官燕那里,我有心试探,想看看你这次被追杀,是不是她的手笔,所以才故意让爷爷他们不要来的。” 傅承安没有要隐瞒许安诺自己打算的意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倒是一旁的林奕听得一愣一愣的。 傅哥竟然破天荒的跟人解释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解释啊! 果然,只有嫂子对傅哥来说,才是最特别的。 许是林奕盯着许安诺出神的时间太久,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一道带着浓烈凉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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