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深坑边沉默,久久不语。 此时他们总算明白,为何方才领路的士兵脸色会那样难看了。 就这样的人间炼狱,任何一个良知尚在的人看了,都会无法接受。 更别说他们这种以保家卫国,爱国爱民为己任的军人了。 这样的场景就宛若从天而降的巴掌,狠狠地摔在他们的脸上,抽得他们脸疼。 他们心里一直觉得,经过他们一直不间断的不懈努力,老百姓已经过上了相对安稳的好日子了。 可眼下这样的场景,却赤裸裸的提醒着他们,他们做得还不够好,不够多。 他们任重而道远,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许久之后,伍英才哑声开口,道:“去喊人来,把底下的尸骨都捞上来,统计一下有多少具尸骸。” “如果尸骨身上还有什么特殊印记的,记下来,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为他们找到亲人。”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后面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 都变成白骨了,还能有什么印记可言? 但士兵还是认真地点头应下了伍英才的吩咐。 花国人传统,讲究一个落叶归根,这后面一条,就当是他们对这些死去的人最美好的祝愿吧。 万一找到了呢? 这边的现场有三个士兵,得了伍英才的吩咐,另一个士兵原路返回去喊人过来了。 随后,三人被带到另一条岔路尽头的另一个坑洞。 这个坑洞的作用跟上一个坑洞差不多,但这底下装的不全是尸骨,还有很多的动物。 这些动物里有小兔子,老鼠这种小东西,也有雕,秃鹫这些飞禽,还有斑羚、狍子、豹猫这些野生动物,种类之全,许安诺都不是每一种都能叫出名字来。 “真该死,霍霍了咱们山里的动物不够,还霍霍了咱们这么多人,那些杀千刀的,就该被活剐了去!”邵志刚明显的暴躁起来。 伍英才也是咬牙切齿的愤怒着:“迟早要他们千百倍的还回来,迟早!” 沉闷压抑的气氛让许安诺感觉有些难受。 但这样的沉闷下,她想说点什么轻松的事情缓解一下气氛都不行,只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许安诺缓缓道:“他们胆敢这样嚣张的在咱们花国的大地之上玩蛊弄毒,早晚有一天,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自食恶果。” 比如用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反作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邵志刚和伍英才被许安诺这话给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也愤怒,也气愤,但是也没想过直接屠杀敌国之人,或者制造什么大杀案这种事儿。 一旦直接制造杀案,定然会引起敌国的反抗。 到时候引发的,可能就是两国的国战。 建国后国内虽看似歌舞升平,没有动乱,可边境却一直都有摩擦,一旦爆发战争,受到伤害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安诺,可不敢乱来啊,要是引起两国明面上的纠纷可就不好了。” “对,现在谁打破平衡,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不管是谁,都担不起挑起战争的罪名。” 邵志刚和伍英才赶忙压下心中的愤怒,对着许安诺苦口婆心的劝。 现在的年轻人杀气这么重的吗? 许安诺看着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却这样吓人? 这要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得制造多大的杀戮场,背负多大的杀孽啊? “二位叔叔放心,我倒也没有那么傻,在明面上让咱们花国成为众矢之的,那我不成了挑起战争的罪人了?” “这样的蠢事儿,我可不做。” “至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很多种方法的啊,也不是只有明面上一种。” “你们看,他们能把他们的毒物研究室弄到咱们国家来,换个角度看,咱们能不能也搞个的类似这样的玩意儿去他们那儿?” “这……这……”两人愣愣地看着许安诺,没想到她会出这么疯狂的主意。 “这样不好吧?这些人都用活人做实验,咱们要是跟他们一样,岂不是丧心病狂了?”邵志刚小声嘀咕。 “也不是非要做活体实验啦,做别的也行。” “不过我就随便说说,都不一定能实现,你们也别太担心,太紧张了。”许安诺摆了摆手,说。 “嗯,你说得对,报复什么的,可操作性还是很强很宽泛的。他们研究了这么多的毒出来,咱们可以回报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嘛。” “说得对,这毒回头咱们直接想办法丢到他们的驻地去,让他们自己的兵自食恶果。” “就是,做得干净利落点,让他们查不出东西来,本身就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找咱们的麻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着说着,就热血沸腾了,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开干的模样。 许安诺见状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还说她残暴,想法很危险呢,瞧瞧他们这讨论的都是啥啊! 许安诺整个无语住的时候,两人总算反应过来她还在旁边听着。 被看得心虚的两人纷纷轻咳一声,道:“安诺,你说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这些动物应该有一部分已经被做过毒物实验了,身体里面带毒也说不定,暂时就先放着吧。” “不是说后续会有科研人员来接手吗?到时候交给他们,是放了还是留着继续做实验,看他们的吧。” 这些动物都已经被抓来了,也可能已经做过实验了,再放出去,说不准就有什么危害。 哪怕它们没有危害,都已经被抓来了,做实验研究也确实需要动物活体,那些科研人员也不一定会放走的。biqubao.com “嗯,说得有道理,那就先不管,等科研人员过来再看。”两人一致赞同。 这地下空气不太好,三人便也没有多呆,回到了研究室。 偌大的研究室内,除了专门研究毒物的那个研究室还没有人去接管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排查,搜寻过了。 研究室内所有的成员都已经被抓了绑起来了,邵志刚已经通知了部队来人把他们分批押送回军区关押受审。 研究人员也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许安诺见这里没她什么事儿了,就提出了告辞,先回去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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